只要是称之为房子的都有供人进出的门。门,是通往外面世界的关隘,一扇木板或讲究雕成龙虎麟风,或裹上金属称为铁门,威风凛凛地成为人的脸面。“门庭若市”“朱门酒肉臭”讲的是有面子的门,“寒门”“柴门”就是潦倒的遮羞布了。门,从一开始就是中国人身份的象征,通过门面的考量,就能知道门里人的身份,门的大小、装饰决定着里面住的是老爷还是平民,从进出门胸部挺立的高度就能知道来者身份的贵贱。中国的“门”文化,洋溢了几千年,从官衙到民窟,从高档到简易,从狗洞到人进出的道,演绎着亘古不变的人间规则,如拉长的裹脚布从几千年的深处吐着蛇信,紧紧地缠着人的心灵,一些牺牲的挣扎和扭曲仍然重温着昨天的故事,在今天与明天的驿道上呻吟着,痛苦着。
门,是人情练达的文章。敲门而进的是君子,破门而入的是强盗,正门请进的是客人,旁门溜进的是不速之客,正如女孩的闺房,正门进的是家长认同的女婿,而从后窗跳进的则是情人。走不同的门,会有不同的待遇,前门进来的是公事,后门进来的是私事,打开前门,阳光会一溜烟地跑进来,如果是开了后门,那溜进来的只有阴风了。而人们偏偏喜欢走后门,也许是嫌阳光刺眼的缘故罢了。
门,又是裁缝手里的量衣尺。有什么样的身材进什么样的门,弓着腰进门,那是门不当户不对,你直着腰是进不了门的;低着头进门,那是在人家的屋檐下,抬头会碰壁的。所以,历来做人家女婿的人首次进门都必须低头弯腰,才显得手拎背驮的礼物之重,丈人丈母娘才会让你进门,否则,新女婿只能从后窗跳进,变成情人了。
门,又是人直立行走的拐杖。求人办事首先要自报家门,家门报对了,你在路上就会一帆风顺,就像到商场购物一样,营业员会从你的脸上看出门道来,据此门道,招呼你的是热情还是冷淡。所以,近年来的门户装帧,大受人们的青睐,骗子,由此而来,常常骗得成功,其中的门道大家都非常清楚。
门,起初是方便之门,几经周折,穿上了斑斓的外套,再也找不到回来的家门,是世道的进步还是人性的沉沦?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