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天，像着了魔一般变幻无常。忽而气温骤升，忽而大雨倾盆，总让人跟不上时节的脚步。
这一学期格外短暂，短到我来不及喘息，便要陪着女儿奔赴即将到来的地生中考。说实话，我的心里满是焦虑。初一时，她这两门功课便没有打好基础，一直陷在“总也搞不清知识点”的状态里。正如老师所说：“搞不清，我们就想办法把它搞清。”可其中的难处，只有亲身经历才懂，哪有嘴上说得那般容易。
最近我和女儿每天睡眠时间都不足六小时，无数个夜晚陪着孩子朗读背诵，一遍遍鼓励、一点点赞许。日日盼着老师在班级群里分享每日默写情况，看着她的默写错误率慢慢降低，我也跟着高兴几分。
昨晚放学，女儿朝我挥手，说话却支支吾吾。她喊着牙疼、喉咙也疼，我一眼便看见她微微肿起的右脸，看在眼里，疼在心底。我实在不忍心告诉她，今晚的生物背诵任务是满满一页密密麻麻的文字，字如蚁小，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抵触，何况是要把知识点逐一吃透。
回到家中，桌上是我精心备好的排骨汤、青菜面，还有切好的西瓜。她像往常一样坐在餐桌前，艰难地慢慢吞咽。我笑着柔声说：“不舒服就别勉强吃了，没关系，等身体好了，妈妈再给你做。”
她抬起头望着我，声音微弱费力，勉强开口：“我尽量再吃一点吧，今天在学校也没怎么吃东西。”
收拾妥当后，她主动问我：“今天的生物资料呢？”
我故作若无其事：“不就在打印机上吗？”
不过两秒，她扯着沙哑含糊的嗓音叹道：“这么多，这是想让我不用睡觉了啊。”
那一刻，我竟瞬间无言以对，就连一句简单的“我陪你”，都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时间一晃，已是夜里十一点多。女儿从坐着背书，慢慢撑到趴着，最后忍不住躺下。我陪着她背诵时，能清晰看见她眼皮沉重，强撑着不肯闭上。我不敢擅自替她做主说“不背了，早点睡吧”，我怕第二天默写不过关，又会成为她新的负担。只好用商量的语气，让她划出几条重点，其余暂且先放一放。终究是身体扛不住，背着背着，她便静静地睡着了。
其实我也早已困意满满，连续多日熬夜，我分明能感受到心脏隐隐的不适。可等孩子安然睡去，我却毫无睡意。
前几日开家长会，“健康第一”成了家长会的主旋律。可席间被邀请发言的家长，说着得体漂亮的话，私底下却依旧暗自内卷。而孩子，始终是被推着匆匆长大的主角。
女儿在母亲节前写给我的信里这样说：“我还不够成熟，偶尔任性、偶尔偷懒、偶尔闹小情绪，很多时候不够懂事，也不擅长把心里话直白说出口。但我一直都明白，你是全世界最偏爱我、最包容我的人。”
她不是不想努力变好，只是花开的声音太轻、太小，只有用心的人才能听见。我愿做那只守候花期的蜜蜂，用日复一日的陪伴与倾听，静待她慢慢绽放，收获属于自己的一点点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