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2006年的6月到2016年的6月,整整十年。没错,之所以强调6月,是因为这个“十年”与高考有关。
国人对于整数的纪念日总是有一种情怀——比如整数的生日,多半是要隆重庆贺一下的;比如整数的结婚纪念日,很多夫妻也是会借此罗曼蒂克一下的;再比如整数的国庆,举国上下也是要好好的庆祝一番的。因此,这个有关高考的“十年”,我也想留下点什么。
其实,当高考定格在6月的7、8、9这三天时,注定了这个月份要牵动很多考生和家长的心。十年的光景,现在回过头来看竟发觉过得那样快。难怪孔圣人在川上要生出“逝者如斯夫”的感叹。如今很难记起“3+2”的高考模式中,都考了哪些内容,只记得那年作文的话题是“人与路”。以至于之后的每年都会关注高考的作文题,并且常常有一丝庆幸掠过心头——毕竟后来的作文题在我看来是那样的难写。有人说:为什么每年我们都能对高考作文产生这么多的感慨呢?答案很简单,因为其他考试内容我们压根就不会,便失去了评价的资本。想想也在理,有时很佩服高考前的自己:至少那个时候能够解得了三角函数、多元方程,背得了文言文、写得了话题作文,知道either or与neither nor的区别,说得出辛亥革命的意义,更了解三个代表重要思想。除此以外,还能看得懂不太复杂的电路图、画得出大气环流图,背得出化学元素表,记得住牛顿三大定律……要说自己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一点不会觉得夸张。
关于高中的记忆到现在依然比较深刻,尤其是分科以后的高二和高三,或许这跟自己喜欢文科因为不觉得学习是件苦差事相关吧。五月份初中校长例会在母校举行,工作需要又在曾经走过多次的道路上有了一个短暂的停留。看着熟悉的宿舍楼、教室,一些画面呈现在眼前。我们躲在被子里开手电看过小说,也看过数学题(文科生,数学是硬伤,高考分数也足以说明这一实际),偷偷传过纸条,只是和我传纸条的人被老师喊过去谈话,我却得以“幸免”;早读课一下就到校门口买《扬子晚报》、买炒面,然后教室里充斥着炒面的味道,引来老师的责怪;还有学校门口的小卖部,有些不能让老师知道的信件就只能寄到那,等等。印象最深刻的是,高考前一天,宿舍里留守的伙伴(所谓留守就是跟随大部队行动,没有家长接送)决定去学校不远处的净土寺上个香,祈个福。于是我们变卖了宿舍内攒了很长时间的饮料瓶,换来了几十块钱,几个人怀着虔诚的心奔向寺庙。在寺里,我们请了香,诉了愿——无非就是希望自己能够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发挥好一点,以对得起这几年的学习。也是在上香的过程中,我们从寺里的师傅那得知,在寺里不可说“借火”,原来生活处处有学问。再后来,我们把剩下的钱都捐作了“香火钱”,也算是积一些功德。只是在“功德簿”上签名时,大家都不主动,最终是我写下了字体并不好看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得益于佛祖的保佑,同去的小伙伴中,最终就我一个人达到了本科线。这个小秘密我一直常在心里,总觉得似乎有一点联系,尽管辩证唯物主义作为政治学科的重要内容考了又考。
再后来就是励才考点、宾馆之间来回坐车,既心怀期待,也忐忑不安。关于考试的过程就两个画面一直存在着:一个是我妈跑到考场外给我买了瓶红茶,那会我和她都没有手机,进考场之前突然看到她,当时还怪她过来,因为之前说好了不需要送考。她的回答倒是令我无语凝噎,说是本来不想来的,结果厂里的人都说她,孩子考试怎么能不去呢?她觉得不好意思就来了。这几天看到一个观点,说高考考的不仅仅是考试,还考家长,更是考整个社会。尤其开考第一天在各个考点看到了那些送考的家长满怀期待的眼神,我发觉当初仓促打发妈妈回去是很不不懂事的行为。还有一个是关于数学的,当时流传着数学“三年一循环”的传说,到我们这一年又必然“哀鸿遍野”,果不其然,考出来之后看到很多人“梨花带雨”。坐在我后面的一个其他学校的女生在数学考好之后跟我说:“你好厉害,数学居然都写满了。”其实她猜对了一半,我是写满了,但是一点都不厉害。因为当时一直牢记前辈的教导,只要写得多阅卷老师会给一点同情分。
在漫长的等待中终于迎来了公布分数的日子,先是在当时的江苏教育电视台看了本科线,觉得不低,心想自己考得不理想,连查分数的勇气都没有。到了晚上,同桌打电话问我考了多少,我回答说不知道,没敢查,怕考得不好。他说我过了本科线。然后就是拨打电话,查分数,虽然分数很普通,但是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接着就到了报学校、填志愿的阶段,没有人参考,一切都显得随心所欲。只是记得有人和我说:“替我完成报师范的心愿吧!”于是就把师范放在了第一志愿,也没成想到,第一个填报学校的第一志愿就这样录取了,然后自己走上了教育的道路。
高考首日,看到很多人在朋友圈写有关高考的话。当初要是多对两道选择题或者多错两道选择题,也许我们的命运轨迹都将改变。正如有人所说,如果那年,我们多对或者多错两道题,那么现在会不会在不同的地方,认识完全不同的人,做着完全不同的事……高考的迷人之处,不在于如愿以偿,而是阴差阳错。好像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不早不晚、不偏不倚。
十年了,我们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少年,身份发生了变化,甚至连体重和体形都发生了变化。尤其在近来这样一个特殊的背景下——不久前得知高中的恩师患了严重的疾病,让这个“十年”来得有些沉重。尽管我们也在努力和其他学长学姐学弟学妹们一起做着些努力,但还真希望,这个十年不过是一场梦。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后面的人用必捅了捅我的后背:喂,别睡了,快醒醒,准备考试了。抬起来,看到是老师那满是圈圈的眼镜,手上还有一沓刚刚印好的政治试卷——第一题“2005年6月,北京奥运会组委会公布的2008年奥运会主题口号是 ( )”“咦,这道题我记得,让我想一想。”
可是无论如何,流逝的时光总是回不去的。活在当下,应该是我们最好的姿态。十年,是陈奕迅“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十年,是苏东坡“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十年,也是我们关于青春、关于纯真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