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得空,应儿子的要求,我加入了“送娃大军”的行列。
在少年宫的家长等候区,放眼望去,几乎都是妈妈或者奶奶(外婆),爸爸或者爷爷(外公)极少。所以前期网上那句“学习使我妈快乐,我妈快乐,我全家快乐”的段子能够火爆,是有着丰厚的现实基础的。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因为大家是清一色的家长身份,所在谈论家长里短的同时,话题更多的还是集中到了“教育”
:有谈论学校的,有谈论老师的,还有谈论课外辅导内容的,等等。作为一名普通的家长,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听大家谈论的过程中,我有一个明显的感受,家长们的焦虑在交流中蔓延。或许也是因为“焦虑”这个共同点,让很多原本陌生的家长找到了“共鸣”——正如我看到的这样一个场景:两位熟识的家长在交流孩子最近上了什么辅导班、平时做什么练习,另一个家长以“你家孩子学的课程效果怎么样”这个问题,一下子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原本陌生的几个人立马有了共同话语,从辅导班的内容、收费、质量,谈到了当前的学校教育。
家长对于教育的重视,是推动教育往更好方向发展的重要条件。需要强调的是,重视的前提是尊重和理解。如今,造成家校之间产生隔阂的一个显著因素就是,一些家长“自以为是的见解”,干扰学校以及班级的正常秩序,少数人积久的误解和偏见,以及“站在高处的俯视”,让学校教育越发卑微,让老师们“战战兢兢”。
所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对于任何一个问题,因为立场和经历等原因,每个人的意见都具有“合理性”,但是完全基于主观的意见,必然是狭隘性占据主导。正如有家长在和其他人谈论时提到的:等孩子到了大班,要保证他(或者是她)能够更好地适应一年级的生活,就要“糗”(本地方言,有发奋、拼命的意思),该报的班一定要报,拼音、写字等“标配”内容一定要学,必要时还可以把素质拓展类的舞蹈、绘画给停掉……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尽管是个听众,我依然隐隐感受到那个孩子即将要面临的压力。
不论是近几次听到的话,还是平常跟朋友们交流时听到的话,以及自己作为家长的言行举止,一个不争的事实更加明晰:在焦虑的家长们的助力下,一个个的“鸡娃”(就是给孩子打鸡血,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虎妈”“狼爸”们为了孩子能读好书,不断地给孩子安排学习和活动,不停地让孩子去拼搏。 )加剧了激烈的竞争,也加剧了教育的“内卷”和“剧场效应”。如果说单纯的焦虑情绪传递,尚能理解。那么,一些人将自己对于教育形势和要求的“一知半解”奉为“金科玉律”,在“盲目自信”和“自以为是”中,把错误的观念向周围传递,则更值得警惕。这种传递,不仅容易错误的引导自己的孩子,还容易在无形中影响到别人家的孩子。尽管,传递的初衷都是“为了孩子好”。
古斯塔夫·勒庞的社会心理学著作《乌合之众》中有这样的一个观点:个体一旦融入群体,其个性会逐渐被群体意识所取代。受困于群体意识的人倾向于接受群体暗示的某种观点,即便再理智的人都可能被群体 的意识左右,最终表现出排异化、极端化、情绪化及低智商化等群体特征。在听别人谈论关于教育、关于学校的话题,尤其是一些与实际情况有严重出入的话题时,我越发强烈的感觉到,教育发展的阻力、教育改革的阻力还很大,真可谓“任重而道远”。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自己孩子的压力少一点,让竞争的氛围淡一点,让平时的欢声笑语多一点。
其实,近年来国家层面较为集中的出台了一系列推动教育改革的政策和规定,为家庭教育立法也正在探索,教育发展的“大环境”“大趋势”不断向好。可是,与老百姓生活密切相关的“小气候”,改变的力度却不够明显,最典型的就是家长群体对于教育的误解和偏见依然很多。这其中,固然有教育自身的问题,有极少数教师师德失衡的问题,有舆论推波助澜的问题,但也包含了理念“输出”和“接收”之间的不对等的问题,很多改革与优化的举措,有方向和目标,却没有效的落地与落实,没有最终形成常态长效机制。
对于教育管理部门而言,在出台教育改革政策的同时,坚持“换位思考”,要深入实际地调研和预设,多想想相关要求的提出,学校层面好操作吗,广大教师有兴趣吗,家庭和社会买账吗?如果完全出于“一厢情愿”,政策的持久性会打折扣,甚至成为一现的昙花。
面对教育的大环境,作为家长,我们要凝聚共识:孩子是家庭的孩子,家长的格局影响孩子的格局,家长的思考方式影响孩子的思考方式。所以,我们能做的是不断学习和提升,同时要对学校、老师、教育部门有着强烈的信任,如此家校合作才会实现朝着一个方向施力的目标,才能减轻我们自身的焦虑,并由此给孩子们创造出更适合的生活和学习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