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个午觉都不得清净,杨子昂,我上辈子是欠你的么?

——小鱼儿日记

 

夏日的午后,天气异常闷热。知了在树梢撕心裂肺般地叫着,吵得人难以入睡。我索性来到河边。河面开阔,水波荡漾,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芳香,混着些许腥味,清凉湿润。

我躺在河坡上,阳光透过浓密的柳阴洒下来,在碧绿的草地上画上了点点光斑。鸭子们悠闲地漂浮在水面上,时而用扁扁的嘴喙啄破平静如镜的水面;时而钻入水下,只留肥硕的屁股撅在水面;时而钻到翅下,梳理美丽的羽毛……

我捡起一块石子,朝鸭群中扔去,“扑通”一声,惊得鸭群“哗啦”一声四散开来,四处逃命,溅起阵阵水花,全然没有了之前昂首挺胸的尊贵模样。其中一只鸭子也许太肥了,久不运动,重心不稳,扑倒在地,翻滚了几圈才停住,顾不上弄脏的羽毛,挣扎着站起来继续飞奔。

看到它们的狼狈模样,我笑得前俯后仰。

忽然,对岸出现了一个男孩,他穿着蓝色背心,肥大的裤腿套在瘦弱的身子上显得非常滑稽。他挑着担子,神色十分慌张。

“嗨,杨子昂,发生什么事了?”

他看见我,宛如见到救星一般,鞋也不脱,裤腿也不卷,就趟着水到我这边来了。

他叫杨子昂,是我的同学,家里以卖布鞋谋生。他经常会送我们布鞋。

他把扁担往地上一放,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跟我说:“小鱼,咱们是不是好兄弟?”

“没错,如假包换。”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兄弟是不是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必须的!”我略微感到一丝不妙,仍然肯定地回答道。

“我刚刚从家里偷了一只羊出来。这只羊原本是要被卖掉的,我看它可怜,就把它偷了出来。你帮我把它藏起来。”

“开什么国际玩笑?”我惊讶极了,“你,你是说让我把这只活蹦乱跳的东西藏起来,还要不被人发现?”

“对啊,只要过了这几天就行了,这几天一过,我父母就会认为羊跑了,就不会再想卖羊了。羊就在这个筐子里,喏。”说着他不由分说,便将筐扔给了我,又趟过河去。

我看着手中的大筐,不知所措。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啊!这小子啥时候学会绕弯子了,把我都绕进去了。这么大个活物,有嘴能叫,长腿能跑,藏在哪里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呢?要是被我老娘发现了还以为是我偷来的,非把我往死里打不可。为了不出卖兄弟,我又不能解释。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