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一名魔术师就好了,我想把羊变没了。苍天呐,请赐予我力量吧!
——小鱼儿日记
“小鱼儿,干啥呢?老远就看到你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孙昊远笑着问。
孙昊远也是我同学,腿长,跑得快,外号“螳螂”。他很不幸,父母都是盲人,所以他每天都要给他的父母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很少有机会露面。好在这个暑假,他的舅舅来照顾他的父母,所以他便可以抽空出来玩儿了。
我跟他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抚摸着小羊的脑袋,深表同情,皱着眉头说:“这可真是个棘手的问题哩!”
“可不是吗?真是伤脑筋啊!”我唉声叹气道。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孙昊远眼睛一亮,神秘一笑。
“别卖关子了,快说,养哪儿?”我抓住他的胳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孙昊远一手别在身后,一手假装捋着下巴上的胡子,故弄玄虚地吟道。
“你是说把羊养到大柳树上?”
“聪明,孺子可教也。”
我抱着他的头左瞧右看,对他的建议嗤之以鼻:“你脑袋没进水吧?你把羊当成小鸟啦?摔下来怎么办?”
“去你的,我没跟你开玩笑。”他推开我,“不是有竹筐吗?我们把竹筐固定在树杈上,给足草料,小羊在里面很安全。这里很少有大人来,周围繁花似锦,简直是世外桃源。你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吗?”
一句话问得我哑口无言,这倒也是啊,孙昊远说得有道理,况且也只能暂且这样了。我忽又想起来:“谁来喂它?”
“这样吧,我天天往外跑,家里人肯定是要怀疑的,不如我们分工,一三五,我来喂羊,二四六你来喂。星期天我们一起来,给羊放放风,不能把它憋坏了,顺便清理一下粪便。”孙昊远提议。
“好主意,这样既避人耳目,又不太累。”
“把这件事告诉熊伟杰吧,万一咱们都有事抽不开身,还有一个机动队员,岂不更好?”孙昊远补充道。
“额,恐怕熊卫方不会允许的。”我担忧道。
熊伟杰是我的朋友,住在龙沟村,熊卫方是他爸爸,是个瘸子,走路很不方便。熊卫方对谁都是一张笑脸,极力讨好对方,可对熊伟杰却很少露出笑脸,真怀疑熊伟杰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
“试试看。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那好吧。”
说干就干,我们小心翼翼地抬着扁担。走在路上,遇见人都绕着走,生怕别人知道我们抬着一只羊。
突然,羊“咩咩”叫了起来。我反应快,赶忙在路边扯了一把嫩草,往羊嘴里一塞,并叮嘱它:“小祖宗,乖乖吃草,千万不要叫”。它看都不看我一眼,只顾大口大口地咀嚼青草。眨眼的工夫,青草就被它消灭得无影无踪。一张大嘴即将重新张开,发出它那魔幻的颤音。我赶紧又揪了一大把青草塞进它嘴里。它这才满意地大嚼起来,无暇唱歌了。
羊总算不叫了,一直到大柳树下,羊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铁匠刘麻子见我们鬼鬼祟祟的,便叫住了我们,笑眯眯地问:“小鱼,干啥呢?这筐里藏着啥好东西啊,给我来瞧瞧!”
“大粪,你不嫌臭就尽管看。”孙昊远笑着说。
“呸呸呸,好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说着,刘麻子捏住鼻子,像躲瘟疫似的跑了。
“哈,好险啊!”直到看不见刘大爷人影,我才松口气。
“遇到事情,不要惊慌,保持冷静。否则我们的秘密就暴露了。小鱼,我们快把羊放到树上去吧。”
我非常喜欢爬树,爬起树来比猴子还快。可这次毕竟有个大筐啊,就算是再会爬树的人也不一定能把筐搬到树上去。
“孙昊远,你在下面推,我在上面拉,咱们齐心协力,一定可以把筐拉上来的。”
孙昊远钻到筐底,用背扛着大筐,用力一跳,我顺手拉了上来,并用茂密的柳条遮住了羊。
“千万不要叫哦!”我塞了一大把草在筐里。
“好了吗,小鱼?”孙昊远在树下急切地问。
“好了!”我拽着最粗的一根柳条滑了下来。
在树上养羊可不是一件多么轻松的事情,羊儿真是天生的吃货,那张嘴似乎从来没有停过,总是不知疲倦地咀嚼着。每天都得喂草。柳树很高,爬上去也很危险。还得时刻提防,以免露馅儿。
我和孙昊远每天都会来轮流喂羊,把羊喂得肥肥的,羊儿也没有叫,整天乖乖地呆在大筐里,不是吃就是睡。当然,别人也只会认为我们在爬树玩儿。
在此期间,杨子昂的父母到处询问有没有见到他家的羊,那羊可是花一百多块买来的,就这么没了也太可惜了。大家的回应当然是没有,因为除了我、杨子昂和孙昊远,没有人知道羊被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