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得赶紧行动。我答应过要好好保护小羊的,我绝不能食言。
——小鱼儿日记
“妈,我出去一下。”
“做啥?”
“上厕所。”
“懒驴屎尿多。快点,你的作业啥时候能做好?”
“快了。”
出了家门,我飞快地奔向秘密基地,吹响集结号。
不一会儿,杨子昂和孙昊远便闻讯赶来。
“怎么样,小孙子,这回见识你大爷飞毛腿的厉害了吧?”杨子昂得意洋洋。
孙昊远气喘吁吁,说不出话来,只拿眼睛瞪他,他最讨厌别人称呼他“小孙子”了。他也苦恼,为什么祖上偏要姓孙,总感觉比别人矮了两辈分。
“江湖告急,你们能严肃点么?”我打断了他们的扯皮。
“干嘛这么气鼓鼓的,像条河豚是的?谁招惹你了?”
“我妈。毫无诚信可言。上次小麋鹿事件让她脸上何等的荣耀。明明说好不再反对我养羊,这才过了几天,就出尔反尔,过河拆桥。真是岂有此理。今天不是我歪打正着碰上了,小羊早就被她卖了。碍于我在家,怕我跟她闹,暂且打发了羊贩子,不过她已经和羊贩子谈妥了,明天就把羊牵走。”我越说越生气,抬脚就把地上一块石子踢飞了。
“天下乌鸦一般黑。大人们都这样。你得学会适应。你有不同意见还不能反驳,‘我都是为了你们好’只这一条就能把你所有想反驳的理由给噎回去。”杨子昂摆出一副历经沧桑的模样,语重心长地说。
“老话说得好,民不跟官斗,好男不跟女斗。你还是省省吧,从了你妈。”
“我怎么觉着你俩这语气有点不对?你们俩怎么回事,到底是哪头的呀,怎么都向着我妈了?”
“哪能呢?我俩肯定是你的铁粉。”
“那快说说有啥好办法。我就不信了,三个臭皮匠,还比不过她一个诸葛亮喽。”
大家屏气凝神,陷入沉思。半天都不说话。我越发心焦。“到底想到办法了没有?”
“有了,”杨子昂说道,“我问你,你妈为什么不惜得罪你,也要坚持把羊卖了?”
“还不是因为我的学习?”我惭愧地回答。
“这不就结了?你把学习搞上去,她不就没有理由卖羊了?”
“这还用你说,我早就想到了。可是,学习有这么简单吗?我看到字母、数字,眼睛就发花,脑袋就发晕。要不,你来帮我辅导辅导?”
我满怀希望却又迅速陷入失望。杨子昂被我反驳得无话可说。因为我们仨就我偶尔在班上还能考个中等偏下。他俩基本倒数前三,唯一的优势就是成绩相当稳定。
“你说,羊贩子最看中啥?”
“当然是钱啦。无商不奸!”
“哦,我明白了,有钱能使鬼推磨。”
大家你十块,我五块,凑足了三十。果然,好兄弟没有让我失望,关键时刻没有掉链子。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坐在门前路边守株待兔。果然,羊贩子带着一股浓浓的羊膻味来了。
“等我呐?”
“嗯,叔,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说。我这人最好说话了,什么事都好商量。”
“叔,您知道小羊是我的命,没了他,我活不下去。但您是生意人,有生意不做,一家老小也得喝西北风。我不想让您为难。”
羊贩子似乎也觉得我通情达理,耐心地听着。
“您看,您要赚的是钱,只要有钱赚,收谁家的羊不是收呢?这里是三十块,是我和几个小伙伴凑的,只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家的小羊吧!如果不够,我们还可以凑。您说个数,我保证给您凑到。”
羊贩子做梦也没有想到今天会遇上这么一出,也是感到十分惊讶,笑着说:“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不收,也会有别人收的。你有多少零花钱去收买人心?”
“这您不用操心,您只管白拿了这钱走人,剩下的我自会处理。”
“小羊真幸运,遇到你这个好主人,算了吧,羊我不收了,钱我也不要。祝你好运!”羊贩子转身走了。我突然觉得他的背影是如此高大,如此赏心悦目。
我潜回房间,钻进被窝继续睡下。
天大亮了,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我起床,蹲在门口刷牙,只看见妈妈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嘴里念叨着怎么还不来,心中一阵窃喜。
吃过早饭,我就开始面壁读书,读完自己背诵。背完书,开始练字。练完字,继续写数学作业。直到老娘喊了几遍吃饭,我才揉着眼睛,转着脖子,锤着腰肢,离开书桌。
“儿子,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了?”老妈小心翼翼地问。因为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儿子学习如此拼命的。
“老妈,你真的难伺候哎,我不认真学习的时候,你愁;我认真学习了,你还愁。你告诉我,我到底该不该认真学习呀?”
“该该该,当然得认真学习啦!这才是妈的好儿子!”说着,妈妈给我揉肩,捶腰,夹菜,添饭,忙得不亦乐乎。一滴带着温度的液体滴在我脸上,紧接着就听到她抽泣的声音。
看着妈妈忙碌的身影,我忽然理解了她的良苦用心。为了儿子的学习,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排除一切干扰因素。我忽然觉得学习不再是多么痛苦的事情,虽然我暂时还没有体会到学习的快乐和用处,但至少它可以给妈妈带来快乐和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