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刑,你就不作兴慢点儿!?”午睡刚醒,尚处于懵懵状态的我就听见窗外传来喝骂声,中气十足。

“坐监!”“死额你个干净!”又是一连串的咆哮,惊人的穿透力让双层隔音玻璃颜面扫地。

嘿!有热闹看。我趿上拖鞋跑到门口。却没有看到臆想中人群聚集赤膊扭打的场面,街道上很空荡,只一个老汉,背心短裤,伛偻着往前迈步。

“别动!就站那儿!你再动给我望看!”

我张大了嘴,满脸不可思议,耄耋之人竟有这等嗓门。

顺着老汉挥舞的手臂,前面不远处果然有一身影站着,是个花衫老太,裹着一块青色头巾,小脚,两手借力在身前轮椅。

“跟你说了多少回!啊?就是不听!不等上我,你一个人匆什么魂!”老汉慢慢缩短着和老太之间的距离,显然他的腿脚不如嗓门这般利落。

“上一回跟在你后面赶,我腿疼了好几天!都已经忘了?啊?站那儿别动!打死你!”

老太真的站那儿一动也不动,一直等到老汉从后面赶了上来。

我以为的拳打脚踢并没有发生,老汉抓住老太的手臂,照着肉厚的地方就是一掐,“唉哟!”老太疼得大叫一声,把胳膊直往回缩。

“你还敢躲?”老汉伸手又是一掐,一连掐了四五下,老太不缩胳膊了,仰着头,哭得像个孩子。

“以后还跑不跑了?”

“不跑了。”

“个听话?”

“听话。”

“这还像个话!”老汉不掐了,抓着老太手臂把她摁进轮椅。“把脚踩上去,家去。”

老汉推着轮椅转了个弯,从我面前缓缓经过。自始至终,老汉看都没看路边的我一眼,就好像我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还生气?”老太的声音有些远了。

“哼!”

“我唱曲儿你听,个好?”

“你唱!”

“这班灯观过了身,那厢又来一班灯,手捧莲花灯一盏,夫妻双双把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