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邻里同龄人太少,性格也不张扬,自然老宅院子成了专属的地盘,竟也未曾感到过寂寞。
每天,从后屋到前面的厨房,总要经过天井,来来回回,一步踩一块地砖,正好十五行,已然成为习惯。偶尔走到头无意中发现出了差错,似乎担心是不是多了或者少了一排砖,总还要回头再边走边数一遍,确认还是十五。
大概十岁的时候,开始对做饭感兴趣,偷偷的学着样子做饭。那时只知道炒黄瓜、鸡蛋炒莴笋,切完之后往油锅里一扔,手忙脚乱地把锅盖盖上,只听得锅里噼里啪啦,油不怎么炸了才揭开锅盖开始炒动,直到后来才渐渐发现是有生水的缘故。过程总感觉是奇妙的,从不介意是否美味。烧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开了,每每看到水壶开始冒烟,就忙去守着,等到水沸腾时,也不清楚到底好了没有。于是心想从一数到十就结束,可往往到十了总感觉还没开,再从一到十,直到下定决心、毅然决然地关掉。
放学回来早了,喜欢跑到院子的围墙外,那里有我种下的太阳花,八岁的时候从沈阳的一位老奶奶家采回来的种子。春天发现刚发芽一簇簇的新叶时会分外惊喜,然后盼着一天天长大,为它们浇水、拔草,再后来有了小花苞,便开始预测会是什么颜色。直到有一天,深红的、粉红的、黄的、白的、紫的.......开遍了院子的墙角。开得早的便开始有种子,熟透了的话一碰就会张开,一粒粒细小的种子蹦出来,于是每天就会拿着火柴盒来收集。似乎很喜欢做这件事,即使满头大汗。还想象过童话里的情节,在上学的路上撒上一路花种。就这样,一年一年,太阳花成了我最了解的花,它生命力极强,掉落的种子来年也会自然发芽,即便生长过程中断了,只要把它再栽在土里,也能继续生长。
那时候,树木很多,小鸟也很多。有几次忘了带钥匙,傍晚回来只能在门外等。老宅后面的那排高高的水杉树上总有几只说不上名儿的小鸟在叫着。反正也无聊,它们叫一声,我也学着应一声,学得倒是蛮像的。就这么一直“对话”着,似乎它们在寻找或是确认是否是它们的同伴,我会自以为成功地成为了卧底而暗自窃喜,想是这群笨家伙上当了。
每一次不小心撞到头,总会忧心会不会撞傻了。这个时候总会有自己的方式来鉴定,默默自问一加一等于几,知道等于二就没傻。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老宅已经拆了十四年了,在记忆里已逐渐模糊,可这些事儿永远是那么清晰,倒是常感激它给了我自在的童年,给了我安静的性情,给了我孤独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