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铃钢又邀上几个好友,说是一定要陪老师我过个周末。因为新冠疫情的影响,这学期双休变成了单休,所以对于我来说周末仅指周六了。这孩子太用心了,知道我平时没有空。

2000年秋学期,在送走一届高三后,我重新从高一起担任班主任。记得铃钢一直在我班上,先后两年,直至2002年秋学期我调离芦庄中学。当时的他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孩子,说实话,事隔多年,他做学生时的印象,我记得不太深刻。隐约记得他坐在中后排,个子较高,身材瘦削,好像还戴着一副眼镜,比其他孩子更显一份成熟。但我印象最深的是,他是我那个班第一个18岁的孩子,且正好是正月十五元宵节那天。

做班主任多年,我有个习惯,就是班级组建之初,登记学生信息时,要求他们将出生日期填写到具体哪一天。然后一整学期我都留意,哪一天是哪个孩子的生日,生日当天我都会以不同形式表达对他(她)的祝贺。记得铃钢生日当天,我早早的就到了班级,趁着早读课还没有开始,走读生都没有到班。我先将一本硬面抄写上祝福,放在他座位的显目位置,然后在黑板上写上“祝缪铃钢同学生日快乐!”几个大字。

大概是2013年春节后,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说他是我的学生,叫缪铃钢,无论如何要请我吃顿饭,而且他已经和原来的几位老师都约好了。或许因为铃钢在班上时既不突出,又不调皮,何况事隔了十年多。这时的我对这名字也只是感觉熟悉而已,已经和人对不上号了。

就是在那次的饭桌上,我看到铃钢已经长成帅小伙了,一副儒商风范,举手投足显得很有修养。据说他开了个目前还不太大的公司,专做与建筑相关的生意。那次,他很动情地回忆起了这件事,说当天一进班,我和在班的同学对他齐声鼓掌祝福时,他人感觉一下子就蒙了,是幸福蒙的。看到的虽是简单的几个粉笔字,和一本值不了几元钱的硬面抄,但他认为这是过得最有意义的一个生日。从来没有想到班主任会记住他的生日,而且还这么用心地这样祝福。他后来一直将那本硬面抄珍藏着,只可惜经历几次搬家后遗失了,为此遗憾到现在。

此后,每到正月十五,他总是邀上我们全家小聚一下,热情得让我很变得感动起来。

其实,铃钢不知道,我这样做只是出于班主任的“本能”。我也不知道,这件事对他的人生究竟产生了多少的影响。但从他动情的描述中,我感觉我的无心之举,给他留下的印象是何等深刻。是的,作为一个农村的孩子,被关爱尤其是被老师关爱,毕竟是一件幸福的事。

教育是一门技术,也是一门艺术,更是一门心灵的艺术。育人先育心,作为教师,有时需要“制造”这样的教育偶然,拉近与学生的心灵距离。有了心灵的联系纽带,无论是思想的教育还是知识的传输,就都变得简单多了,往往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教育效果。

真正的教育不是只关注班上所谓的“尖子生”,或只盯牢班上的“调皮蛋”。教育的成功,不应是体现在所带的班级“出了成绩还不出事”。教育过程中,我们应该关注的是学生全体,尤其是班上一些默默无闻的学生。每个人都有被关注、被关爱的需求,学生更是。如果将某一类学生一直置于爱的“荒原”,这无疑是教师的失职、教育的失败。近代教育家夏丐尊说:“教育之没有情感,没有爱,如同池塘没有水一样。没有水,就不称其为池塘,没有爱就没有教育。”

就在沉思间,电话铃响了,原来钢哥又来电话了,他的车已到楼下。走,喝酒去!

2020620日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