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界中有一种鸟,从不亲自孵蛋,它只将自己的蛋放在形态相似的其他鸟类的蛋中。它的蛋孵化周期较短,先于其他的蛋出壳,一出壳,雏鸟就将同巢内别的还未孵化的蛋都推下去,让自己独享成鸟的喂食和照顾。这种鸟,就叫杜娟!

可以说,杜鹃是自然界中最自私的鸟,为了自己的生存,不顾其它鸟类的生死。对于其它鸟类来说,它绝对是一种行为可憎的害鸟,即便是它也会吃很多害虫,对森林也有益。

原以为杜娟现象仅仅会存在于自然界中,没想到,教育界也有,而且由来已久。627日的《人民日报》刊文指出,冒名顶替上大学=偷走他人的一生,要求严查“冒名顶替”真相,对背后的“作恶”链条一挖到底。

令人细思恐极的是,教育界的杜娟现象还不仅仅是个案。据南方都市报报道,在2018年至2019年的山东高等学历数据清查工作中,有14所高校曾公示清查结果,其中有242人被发现涉嫌冒名顶替入学取得学历,冒名顶替者获得学历时间为2002年至2009年。

齐鲁大地,孔孟之乡,这是怎么了? 要不是陈春秀、苟晶她们偶然揭开“冰山一角”,真想不到世上还会有如此下作的操作。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苟晶竟然连续两年遭遇顶替!

高考和科举一样,是保障社会公平和阶层流动的一项根本制度,目的为了给深处社会底层的寒门学子一个上升的机会,从而打破固化的阶层。高考制度之所以深入人心,寒门学子之所以孜孜努力,就是因为相信高考的绝对公平,相信学习是世间唯一有付出就有回报的事儿。而顶替者就如同杜娟鸟一样,不光窃取了被顶替者的奋斗成果,中止了被顶替者的学业,更篡改了被顶替者原本可以更美好的人生。

如此恶劣的行径,要是在封建社会,往往都会被严肃追责,无论是顶替者还是参与其中的操作者,至少也会收获腰斩这样的酷刑。可令人吊诡的是,在如今,正义却得不到伸张,顶替者反活得很滋润,有时还摆出一副也是受害者的模样。而被顶替者面临却是教育行政部门的一再质疑、地方政府官员的一再公关、网络键盘侠的一再拷问,更有甚者,本人和家人的人身安全都受到了严重威胁。

追责难,难追责,无疑是降低了杜娟现象的违法成本,更助长了社会的不良风气。细想,当一个个成功的顶替者人模狗样地走向前台,占据着道德高地,统领着被顶替者们,那这样的社会还会有节操吗?

教育,是一个社会公平的基础,更是社会底层改变命运的最后希望。如果寒门再难出贵子,或是贵子难从寒门出,那就会将一部分人推向绝望的边缘,蚕食的将是整个社会稳定的基础。

今天,我们无法将被顶替者的人生时钟倒拨,但我们可以让迟到的正义得到伸张,绝不能给予顶替者们一点“私了”的空间。必须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对所有顶替者和参与冒名顶替的同谋者依法严惩。同时,还应该对疏于职守、怠于审查的责任人或责任主体进行追责,责令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当然,对于在事件暴露后,以维护地方形象为借口,妄图捂住事实真相,试图妨碍司法公正的地方官员更应当从严追究。这些,不仅仅是为了回应公众关注,慰藉被顶替者及其家人,更是面向未来的严正警告。

亡羊补牢,未为晚矣。我相信,随着互联网技术的应用,“阳光高考”平台的开启,教育界的“杜娟现象”终将会消失。我更呼唤,要像将高考舞弊入刑那样,将高考后的顶替行为列入重刑予以打击。

2020627日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