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场人生的逐鹿，又一场焦虑的煎熬，又一场万众的注目，2020年高考终于来了！因为新冠疫情的影响，今年的高考不比往年，时间推迟了，要求更高了，组织更严密了。早在6月11日，教育部就进行动员和部署，提出了“健康高考”“公平高考”“平稳高考”“温馨高考”和“诚信高考”五项要求。之后，各省市区又进行一轮又一轮的培训、检查和演练，各个考点真的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生怕哪一个环节会出问题。今天一下午的考务培训，内容比往年更多，时间比往年更长，让每一位监考员的“弦儿”都绷得紧紧的，听得格外认真仔细。
就在紧张和沉闷中，我倒是发现了两则可以让人轻松点儿的“看点”。
一
7月5日，北京大学的微信公众号发布一张海报，上面赫然写着“须知少时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揣摩发布者的目的，一是为了给全体高考考生加油助力，用“凌云志”“第一流”激励他们奋力拼搏。二是为了展示北京大学的崇高位置，是“凌云志”当中的“第一流”。但这个看上去挺励志的诗句，却经不住好事者的上网搜索，一搜，搜出了截然不同的意境。原来，这诗句出自于清朝吴庆坻《悔余生诗集》中的《题三十小像》，下一句诗是“哪晓岁月蹉跎过，依然名利两无收。”因此网友拷问：北京大学借用这首诗，是鼓励，还是内涵？
其实，北京大学的海报可能无意当中，道出了一部分事实。读书无用肯定是不对的，但读书有时真的不一定有用。
早在2016年，南京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所长余秀兰，就根据她的实际研究，写了一篇文章——《底层放弃教育，中产过度焦虑，上层不玩中国高考》，其观点题意自现，一时引发广泛关注，余老师据说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其实问题不只是中国有，法国当代著名社会学家布迪厄就曾感慨过，面对经济资本和社会权力，文凭虽然只是“一个日渐疲软的通货”。
中国的大学扩招由来已久，自上世纪90年代到现在，可以说，现在获得一张大学文凭不再是一件困难的事。但大学文凭对于不同的人却具有不同的功能——对于家庭背景差的学生来说，文凭具有实实在在的工具性功能，是他们找工作的敲门砖；对于家庭背景好的学生来说，大学文凭可能只具有象征性的功能，因为他们没有文凭，同样可以找一个很好的工作。
就我们的身边，都不缺乏这样的事例。手握大学文凭，但归于普通日常，其从事的工作与文凭毫无关系。对于这部分孩子来讲，长达十五、六年的教育经历，高达数万数几十万的教育投入就属于无效投资。教育不再像过去那样，可以“脱贫致富”，可以“一飞冲天”。底层人们向上流动的“血栓”日渐严重，不谈完全受阻，但教育促进社会成员的升迁性社会流动的功能减弱已是事实。
但是，寒门学子除了努力还能干嘛呢？因为，努力不一定行，但不努力肯定不行。
二
今天，省某个四星级高中公布了2020年高考期间食谱，看看都有些什么菜：有宏观上的美好祝愿—— “青出于蓝”“展翅高飞”“百尺竿头”“如日中天”“一鸣惊人”“鸿运当头”“紫气东来”“牛气冲天”“遇见好运”；有微观上的良好祝福——“压倒一切”“排山倒海”“丝丝入扣” “颗粒归仓”“种瓜得瓜”“下笔有神”“四平八稳”“题题背对”“我有王炸”“且看今朝”。可以猜出分别是些什么玩意儿吗？还请列位看官看图。
如此菜谱，一方面反映了此校食堂工作人员的不俗水平，和学校管理者们的用心用情至深。可另一方面呢？如此菜谱，偶尔为之，博得一笑，可以理解。但如果成为一种流行或时尚，个人认为就与学校教育的真谛背道而驰、南辕北辙了。如果教育仅仅成了庸俗化的功利性工具，那“立德树人”的根本任务怎么实现？对比民国时期的教育，对比欧美或日本的教育，中国现时的教育投入不可谓不大，但这么多年了，我们心目中教育愿景为什么还是迟迟没有实现？
当然，我们不能过度解读一个学校的高考菜谱，因为不是一件可以上岗上线的事。但我却真正听说过，少数名校多年来形成一种惯例——高考前，校长亲自率领高三年级组成员和班主任到一些大的寺庙烧香拜佛，乞求佛主保佑学校考个好成绩，甚至是出个“高考状元”。这样的“教育行为”就让人无语了，这样的学校还谈“培养什么人”“怎么培养人”“为谁培养人” ？
学校教育应该有学校教育的定力，只有不媚俗教育，才可平静社会的浮躁，只有不媚俗的教育，才是对真正对学生终身发展负责的教育，只有不媚俗的教育，才能真正培养出担当民族复兴大任的未来一代。
文毕，已是7月7日了。祝愿“生于非典、考于肺炎”的考生们都能正常发挥，考得一个理想的成绩！但也还是要提醒考生和家长，不论结果如何，都别忘了，高考只是人生的一个小小的组成部分，不会代表人生的全部。
（2020年7月6日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