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第36个教师节到来之际,从中央到地方都高度重视,精心策划了一系列的活动,向全体教师工作者致敬。作为一座因教育而兴的小城,我区的庆祝活动更显隆重,区委方书记亲临现场并精彩致辞,四套班子主要负责人悉数参加。
虽然,庆祝会场就安排在我校报告厅,但中专人却没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喜悦,一切的一切平静如常,大有“花开花落”“云卷云舒”的淡定与超然。倒是在朋友圈内看到我校小昱老师发的句半调侃的话——“……居然想出了一个课题:提高职业学校教师职业获得感的研究。”
如何提高职业教师的获得感,这不是一个新话题,这一直是职业人的自我追问。其实,近几年来,区委区政府在职业教育上的投入还是很多的,无论是校园建设还是教师待遇。目前,职教教师的收入虽然比不上普高,但比义务教育阶段的教师略多。但为何小昱老师有如此的感慨呢?

美国心理学家亚伯拉罕·马斯洛曾提出著名的需求层次理论,他认为人的需求可分成五类,即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爱和归属感、尊重和自我实现,且依次由较低层次到较高层次排列,某层需要获得满足后,另一层需要才出现。其中生理需求、安全需求和归属需求是低级需求,而尊重需求和自我实现需求是高级需求。
当前,客观上讲,职校教师的低级需求是基本得到满足的,只是相对缺失的则是高级需求,尤其是尊重的需求。相比于普教教师,职教教师如同职业教育一样,确实都不太受人待见。因为在当下的社会,衡量一个地区教育水平的高低,一定是由普教所决定的,本科率高了、本科层次高了,最好能偶尔出个“状元”,那就是教育水平高。
在今天的庆祝活动上,主持人讲“姜堰有三宝,教育、旅游、生态好。”其实本区的人都知道,后两者说得有点牵强,但说“教育是姜堰的一张名片”,大家都非常认同,因为无论是历史还是现在,以姜中、二中为代表的高中学校确实斩获许多佳绩。但是,同为教育人,我却高兴不起来,心情如同小昱老师一样。是啊!每年教师节的狂欢里,职业教育的元素又有多少?姜堰教育受人崇敬,但,这当中绝没有职业教育的份。
《国家职业教育改革实施方案》指出,要把职业教育摆在教育改革创新和经济社会发展中更加突出的位置,明确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具有同等重要位置。在《国家职业教育改革实施方案》推出之时,职教人曾奔走相告:职教的春天终于到了!可事实上呢?一年多下来了,依然是“春风不度玉门关”。
的确,限于认识的局限和思维的惯性,尤其是像我区这样普教强势的地方,要人们形成对职业教育的正确认识,尚需要一个漫长过程,“职业教育就是劣质教育”“职业教育就是低层次教育”的观念依然会根深蒂固。不被尊重、不被理解、不被接受将是一定时期内的客观现象。相比于职教,普教的优越感,就如同西方白人在有色人种面前一样,优越感与生俱来。
小昱老师的心情我理解,因为,即使是位列所谓副科职的副校长的我,有好朋友遇到时也会经常用关心的口吻问我:你在那个“倒头”职校有什么意思?遇此情形,我只是呵呵两声。不是我不会解释,是我不想解释,因为即使解释清楚了,人家却更糊涂了,更怕人家认为我“走火入魔”了。
“被尊重”与“自我尊重”就像硬币的正反两面,是尊重需求的两个重要组成部分,且在心理层面相互影响,没有“被尊重”就难谈“自我尊重”。社会对职教的误解一天不消除,职业学校教师的获得感就难以提升,幸福感更如“水中月”“镜中花”。但职业学校教师真的就“无药可救”,只能“坐以待毙”了?
答案非也,提升职业学校教师的获得感,我们要做的、可做的、能做的太多太多……
(二)
年轻的小昱老师刚毕业不过四年左右的光阴,然而却在教师节当天发出灵魂拷问:“如何提高职业学校教师职业获得感?”这不得不引发学校管理者的深思。在我们眼里,小昱老师非常优秀:教学基本功扎实,业务能力强,多次参加省教学大赛并获奖;班主任工作兢兢业业,深得学生喜爱,班级管理经验曾获得省德工委李国珑秘书长的高度赞扬;很注重充实和提高自己,爱读书、爱思考、爱钻研,目前正研究生在读。那小昱为何会不由自主地抛出这样的问题呢?

要提高“获得感”,首先得分析“缺失感”,究竟缺什么,或缺在哪些方面。是物质上的“获得”太少吗?在上篇文章我已经分析过,职业学校的教师待遇可谓是“比上不足”(与普通高中比)、“比下有余”(与义务教育比),说是物质上的“获得感”不强的理由不充分。因此,职业学校教师的“获得感”不强,实质是来自于精神层面的“缺失感”——即马斯洛需求层次中的第四层次和第五层次的不足。
要提高“获得感”,还得分析“缺失感”形成的原因,为什么会有“缺失感”。个人认为,职业学校教师的“缺失感”产生的根源在于“两个教育频道”的人扭在了一起,而产生的心理落差。几乎所有的职业学校教师都是在普教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他们在应试教育的环境中摸爬滚打且如鱼得水——初中升普高,普高升大学,再到研究生,最后又成功考编。而几乎所有的职校生则是普教的“弃子”,他们都是应试教育的“淘汰品”,有的甚至是在“起跑线”上就已经“败下阵来”,“厌学”甚至“厌世”往往是他们的常态。
有人戏称职业学校学生为“职业学生”——每天也是“三更灯火五更鸡”的生活起居,每天也在课堂上有模有样地坐上45分钟,每天也与书本、作业相伴左右。但当中有相当一部分学生仅仅是做足形式而已,他们就如同极少数“公务员”混机关一样在“混学堂”。这些“职业学生”又大致可以分为三类:有“享乐型”的,家境好,到学校就是来“养养大”;“无梦型”的,没有远大理想、没有人生规划,过一天算两个半天;“幻想型”的,“理想”是有的,但就是自制力不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面对这样的学生,职业学校教师常常会发出“我心本将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感慨,从而产生职业倦怠。长期以往,就正如师傅刘景忠校长所分析的:学生厌学和教师职业倦怠互为因果,互为效应,形成“死结”。那究竟该如何破解这样的“死结”,提升职业学校教师职业“获得感”呢?

一、提高职业学校教师获得感,呼唤教师扭转自身的“职业定位”。个人认为,当下的职业学校教师,尤其是中职学校教师,教育的主要任务不是“往车上装货”,而是“往油箱里注油”——鼓舞学生的信心,给学生以前行的动力。“信心比黄金更重要”,而中职学校学生最缺的就是信心。职业学校教师需要比普教学校教师更多的耐心与包容,去一点点的引导、一点点的转变、一点点的激励,抚慰孩子们在应试教育中留下的“伤痕”。职业学校教师需要比普教学校教师更多的爱心与守候,天生我才必有用,职业学校的学生自有他们的闪光点,比如说他们的“耐挫性”更强、动手能力更强,教育教学中教师应该扬其之长、避其之短。职业学校教师需要比普教学校教师更多的细心与体贴,要有“花农心态”——用心守花蕾,静心待花开,要相信职教的孩子只是一朵朵花期晚开的“千瓣莲”,只要他们一直滋润在我们的“阳光雨露”中,他们终会花开,且一旦花开,就最为惊艳和持久。

二、提高职业学校教师获得感,呼唤教师保持真正的“生命在场”。职业的“缺失感”来自于职业的“倦怠感”,长期的职业“倦怠感”必然导致工作的“心不在焉”。在姜堰,职教已经走过了最艰难的时刻——21世纪初的头十年“要钱没钱”(学校财政包干时期),第二个十年又“要学生没学生”(普通高中、民办职校的无底线抢生源时期)。在区委区政府的扶持下,学校不需再愁“柴火油盐”;在上级教育主管部门的纠正纠偏下,生源数量和质量逐年攀升。特别是《国家职业教育改革实施方案》的出台与推进,让我们已经看到职业教育未来之光。此时的我们不再有理由唉声叹气、怨天尤人,要及时调整我们的心态与状态,不只是让“生理在场”,更需要让“灵魂在场”,这样才是完整的、真正的“生命在场”。当你将所从事的“职业”当毕生的“事业”去追求时,你的职业“缺失感”就自然消亡。

三、提高职业学校教师获得感,呼唤教师追求自觉的“自我实现”。当职业学校教师在职教事业中做到了“生命在场”,也就做到了对自我的最大尊重,可以肯定无疑的是,他也“水到渠成”地成了学生尊敬、家长认可、社会赞誉的好教师,所追求的“被尊重”不请自到。此时马斯洛需求层次中教师仅剩下“自我实现需求”没有满足了。“自我实现需求”当然需要自我实现。缺乏自我实现需求的特征:“觉得自己的生活被空虚感给推动着,要自己去做一些身为一个“人”应该在这世上做的事,极需要有让他能更充实自己的事物、尤其是让一个人深刻的体验到自己没有白活在这世界上的事物。”清末状元、实业家、教育家张謇说过“天之生人也,与草木无异。若遗留一二有用事业,与草木同生,即不与草木同腐朽。”走进新时代,迈步在“中国制造2025”的工业强国之路上,行走在“两个一百年”的民族复兴大道上,每一位职教人大有可为、大有作为,这正是我们满足“自我实现需求”的最好时代。
教育是姜堰的一张“名片”,但职业教育是姜堰教育的“短板”,每一位职教人都应该有义务、有责任、有血性地投身于姜堰职教的转型升级、跨越发展的事业中来。只有学校发展了,我们才有尊严,我们有会有真正的“获得感”!
最近一直在关注华为,最后我就嵌入华为人的三句话作为结尾:既然我们已经身在职教且没有其他选择,那就认定“没有选择就是最正确的选择”;既然我们已经山穷水尽别无退路,那就认定“没有退路就是一条胜利之路”;“没有人能熄灭满天星光”,除非我们自身乌云密布。
(2020年9月12日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