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月考,那个一脸坏笑的家伙考了班上第一名。
话说九月份高一正式开课不久,我就盯上了他。他上课老“不怀好意”地笑!或者在他看来,那是他能呈现给大家的最友好的笑吧,不过我看上去却像是坏笑。终于有一天,爆发了。那天,我虽然课上熬着没发作,仅仅点名说:不要再笑了,并狠狠盯了他半天。但是一下课,我就把他喊出来警告他:本教师水平有限,上课不好的话你将就着听!如果你有意见,可以下课跟我提,好吧?我能改正的我尽量改,实在改正不了的你就将就些,好吗?他看我很生气,连连点头称是。但凭我多年的教学经验判断,他不但是不老实,而且和教师的斗争经验丰富,不像是个省油的灯啊。
稍后的时间,我就和班主任讲了这个学生,他了解了情况后,就对他进行了教育。 第二天他来找我了,“一脸坏笑”地说“老师对不起,昨天我错了”,并交上来一份检讨。我一看,心软了,简单说了几句就叫他回去了,不过还是对他心存芥蒂。后来隔了几天,我仍然疏远他,上课都不往他所在的位置望,不过暗中注意观察他的动静。他果然变沉默了,再也不笑嘻嘻地了。又过了若干天,我觉得还是要和他沟通一下好,于是就在班上大大表扬了他的练字。这回他并没有显得多高兴,但是我觉得我们之间的隔阂似乎消除了不少。
再后来,就是学校的书画社在高一年级各班吸收会员,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他。我说,你这字还是有专业水准的,加入吧。他很高兴地填了表,入了社。再后来有一些活动通知,我就请他跑跑腿儿。后来一次文艺演出,他用我的毛笔秀了一把书法:往班级小品演员的道具箱子上写“啃的鸡”之类幽默搞笑的汉字作广告用。他写的不赖。回头他问我,毛笔哪里买的?我说在某宝,你喜欢就送给你,不过这不是新的了,你别嫌弃啊。他说没事儿没事儿,并乐滋滋地拿走了。再后来就是他经常在我创建的书画社群里发言商讨书画活动,再再后来我们就很熟络很熟络了——但是我和他却一直没有谈过语文学习的事儿。
没想到,没想到,这次月考他考了121分,班上第一名!真为他高兴!
静下心来思考,实际上,他的语文基础一直不错,每次考试都100分以上,只是110分以上比较少,所以这次还是爆了冷门比较超常发挥的。相信他也一定很开心吧。
由此我想到,教师不要和学生为敌。教师和学生之间没有什么值得睚眦必报的深仇大恨。鲁迅式的睚眦必报不能用在师生关系上。即使学生一时想不通而恨你,教师也不必往心里去。假如我一直带着偏见和敌意来面对那个学生的话,至少我可能会挫伤他语文学习的积极性,不是吗?
业务不精可以慢慢改进,品德不高可以慢慢修炼,但是包容心无需慢慢培养同时也是不能等的。有了足够的包容心,我就有理由相信,那些曾经把我气得半死的学生,那些当年我忍住心痛握紧拳头终究没有和他计较的“家伙”,终有几个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幡然悔悟,并为当年旧事而心存愧怍。而如果我和他计较了,和他恶斗了,最终还不是两败俱伤?连未来的回忆都变得了然无趣。他年他月街头偶遇,虽说不上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也总是不愿再见了吧。
所以,在对待学生上,有时教师吃亏就是赚了,退步就是进攻,鼓励就是沟通,不是吗?
所以面对稍微有些棱角的学生,最佳做法就是化干戈为玉帛,他好我也好,大家都方便。如果他不领情,至少也要宽容他,就算给他一个将来内疚的机会吧。一个教师能够做到多年以后还让某个学生感到内疚,感到良心不安,也是一种别样的育人成功,难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