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熟悉的手机音乐铃声响起,我丢下手中的活儿,拿起手机,一看是老爸打来的。自从学会了用手机,当然用的是老人机,老爸隔三差五就会给我、我哥和我姐(我弟和爸妈住一块儿)来个电话,现在电话用得顺手得很。

接通电话,耳边传来老爸的高音喇叭:“丫头,忙啥呢?吃饭了吗?你们那儿的疫情怎么样啊?还紧张吗?”自从出现疫情,已一个多月没回家,我知道老爸想我了,“还好,暂时不让随便出去啊,爸,等疫情不紧张了,回去看你和妈。”“知道,不让回就不回,我和你妈身体好着呢,你好好上班,不要担心我们。”虽然不能回家,但幸好有电话,老爸和我能相互听到声音,足矣。

老爸今年虚岁八十二,满头的银发,红瘦的脸上有几路浅浅的皱纹,黝黑的皮肤,挺直的腰板,除了耳朵有时不好使,整个人健健康康的,看上去像“七零后”。他白天干活儿,早晚出去各溜达一大圈,晚上七点,雷打不动坐在电视机前看央视新闻联播,了解国际国内大事。

疫情不紧张时,我和爱人知道老两口盼望,经常回家。有时才周三,老爸的电话就到了,旁边隐隐听到我妈的声音,“问问他们周六还是周日回?……”老爸老妈年纪大了,他们在家盼周末,盼儿女回家,儿女的周末是老人的节日。“没什么特殊事,我们周日回家。”“好的,他们周日回。”电话里老爸转向老妈报告着消息,兴奋得像个孩子。打完我的电话,我知道老爸又忙着打我姐、我哥的电话去了。周日回家,老妈在门口张望,客厅里老爸正在圆桌上铺着大红的桌布,弟弟、弟媳在厨房忙着炒菜,哥哥、姐姐离家近,早到了,在帮忙干活。每逢这时候,老爸老妈最开心,他们的儿女都回家了。饭桌上,一大家子边吃饭边聊天,老爸找到了知音,和我哥、我爱人聊起国际国内形势,丝毫不逊他们,那劲头儿,神采飞扬,哪像一个“八零后”老人?每次回家,我都往老爸旁边一站,我发现他又比以前矮了一点,和他一同变矮的,还有我的老妈,岁月在这两位老人身上早已不知不觉地烙上了深深的印记,可他们却浑然不觉。

犹记得2020年的春天,疫情肆虐,我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回家。每隔几天,就会接到老爸的电话,“丫头,爸想你了,注意保护好自己!”听着电话那头老爸的高音喇叭,我都忍不住落泪。都说父爱无言,可我的老父亲,八十岁了,对他的女儿说出这么煽情的话,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我在感动之余,自愧不如。作为女儿,我都没有亲口对他说过一句“爸,女儿也想您!”。老爸不光打电话给我,也经常打电话给我哥和我姐,“都是我的孩子,疫情紧张,我都不放心!”话筒里传来老爸暖暖的声音,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老了,以为自己还年轻,我们还是他未成年的孩子。我的老爸呀,到了儿女为你和妈遮风挡雨的时候了!

一有空闲,我打电话给他,“爸,你又在外散步啦,你和妈身体怎样?”“我们挺好的,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散步的?”老爸的高音喇叭来了,“听声音呀!”老爸听了佩服不已,在他看来,女儿太厉害了,电话里都能听出走路的声音来。有时我听见他边打电话边骄傲地跟路遇的熟人说“我女儿的电话……”。每次挂电话的那一刻,我都能感觉到他的开心、满足。现在疫情又有些紧张,不让随便出去,回家不方便。我怕他担心,打电话给他,“爸,忙啥呢?我妈呢?放心,我们都好好的,能回家时我们就回家啊!”“丫头,说的什么呀?啊?”老爸的耳朵一下子不好使了,于是费九牛二虎之力和他聊天。我的老爸呀,真的老了。可不知为什么,每次他打电话给我时,我回的每一句话他好像都能清清楚楚地听到。而当我主动打过去时,他有时又听不清我的话,需要反复几遍才能听清楚。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愿时光温柔以待我的年迈的父母,待疫情散去,我一定回家看看。

“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熟悉的手机音乐铃声又响起,老爸的电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