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学期刚接手新一届小班,我认识了一个叫多多的小男孩。入园第一天,其他家长都在教室门口依依不舍,可多多的妈妈送完孩子,就径直离开了,我隐约感觉她在躲闪什么。
多多真是个特别的小男生,叫他名字,就像没听见,完全不搭理。蹲下来看他的眼睛,他也不看我们,只顾叽里咕噜地自言自语。有一天吃饭不小心嚼到嘴唇,二话不说就摔碗、踢桌子。几日下来,多多的“特别”,不禁让我心生忧虑起来。
一天放学时,我喊住匆匆接走孩子的多多妈妈,请她到里面谈话。我根据多多在园的表现,试探着问她是否知道多多与同龄孩子的不同之处。多妈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在我的一再追问下,她才吞吞吐吐地说:“医生说,多多有自闭症”。我长吁一口气,这完全证实了我的猜想,我心里的一块石头既像落了地,却又像堵起来了。多妈几乎带着哭腔对我说:“老师,我们已经预约了专家进行康复治疗,但是要排到3个月后,我希望他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样上幼儿园,老师你能不能帮帮他……”看着多妈无助、悲伤的神情,此刻的我,唯有用力地点头。
之后每天的午睡值班时间,我不再逛朋友圈、刷抖音,取而代之的是百度各类有关“自闭症”儿童的资料。一天,搜狐网站上的一篇文章吸引了我,题目为《一名幼师的探索:让自闭症孩子和普通孩子在一起》。青岛“幸福之家”融合幼儿园园长刘树芹从幼师转行特教,他提出了“融合教育”,让自闭症儿童和普通孩子在一起,在集体中学会规则意识、增进社交能力。这篇文章的学习,让我似乎找到了多多的教育方式。于是,我从一开始的陌生与同情,到努力忽略他的特殊,争取让他融入正常孩子的圈子,和正常孩子一样参加游戏、锻炼。
一次餐后散步,我带着孩子们在幼儿园大厅浏览文化墙布置,孩子们都在饶有兴趣地看照片,只有多多不紧不慢地读出了照片旁的文字介绍。我诧异地发现,多多竟然认识好多字。或许因为自闭症患者这种极端的专注,会让他拥有某种惊人的能力。这一发现让我既惊喜又激动,我暗暗下决心,我要进一步了解他、读懂他,从而更好地帮助他。
往后每天只要一有闲暇时间,我便坐到多多的身旁,拿出一本绘本指着上面的某个字,问他:“这是什么字?”我的坚持不懈终于有了回应:从起初的沉默,到读出我指的字,再到愿意读绘本故事。多多在一点一点地变化,同时,围过来听故事的小朋友也越来越多。于是我将每周一、三、五的晨间谈话时间改为“多多绘本”时光。小朋友们一吃完副餐,就会搬着椅子围着多多,从图书角挑选出一本绘本交给他:“多多小老师,今天我们想听《好饿的毛毛虫》”。每当这时,多多就像小老师一样,翻开绘本,认真地讲述起来。讲完后,小朋友们给他鼓掌时,多多羞涩地笑了,我也笑了。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自闭症儿童因无法与现实世界建立有效交流,就像天空中闪烁的星星一样沉默不语,因而被赋予了一个孤独而又诗意的名字:星星的孩子。面对这一颗美丽、孤独而冷漠的星星,作为一名幼儿教师,我有责任照亮和温暖他的星空,温暖他内心的每一个角落。这一刻,我知道仅做好一名幼儿教师是不够的,我还要学习做一名特教老师,尽己所能,留一片天空给“星星”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