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飘着雪花,如轻鹅的羽毛泊于地面,闪烁着点点暖意。
餐桌上,大家的碗聚在一起,大家的心亦聚在一起。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捧起自己的碗,品尝着外婆熬的粥,脸上洋溢着幸福与满足。外婆笑了,灿烂如葵花。
幼时的我是和外婆一起生活的。从那时起,我便知道外婆爱葵花。老家门前的田地里栽满了葵花,我总是奇怪葵花为什么总是面向太阳。我用力拉扯着葵花,然后松手,它又弹跳着面向太阳。
入夜,我和外婆挤在一张狭窄的小床上,虽然空间狭小,但是趣味从未受到限制。这当中最有趣的是听外婆讲故事,讲她自己的故事。
外婆是那时村庄里唯一的高中生,她自小就爱诵读经典。听到这儿,我就忍不住问:“外婆,你为什么不上大学呢?为什么不离开这个小村庄呢?”外婆浅笑,摸了摸我的脑袋说:“孩子,当时社会的贫穷是你永远也想不到的,就算我们有这个能力,我们却没有这个条件……”外婆的言语透露出一丝丝失落,乃至不甘。“从前,路很黑,路也是土路,为了能上学,每次都要走很远的路。当时穷,什么课桌、凳子,都要自己从家搬到学校。”外婆结束对话,出神地盯着某处。我随即将手放在胸前,信誓旦旦道:“放心好啦,外婆!我一定会替你完成心愿的!”外婆恍了神,又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傻孩子!”
坐在门前,欣赏那幅金黄葵花图,一串串欢笑声又勾起了我的回忆。
外婆总爱教我编些小玩意,比如用小刀将竹篾削得细细长长的,然后编成一个四四方方的竹笼。有一次,我捉了一只金龟子放在竹笼里,外婆让我一定要放了它,还说小动物是不可随便虐待的。说完,外婆又指了指墙角的蚂蚁说:“你看,这一大家子总是齐心协力去达成同一个目标,从来没见过哪个蚂蚁是吃了独食才回家的。”有时外婆会搬来一个凳子,手拿一块糕点,分一块丢到墙角,满脸笑意地盯着蚂蚁。妈妈说外婆会长寿,因为她看一切都是美好的。
随着时光流逝,我已成为少年,也远离了外婆。
如今再一次看到外婆,再一次看到外婆脸上的笑容,我坚信总有一朵葵花正在开放,恰好在外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