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豆大的汗珠坠落,并迅速蒸发。一高一矮的身影,在烈日下撕扯、扭曲。
今年的夏天不长,却格外炎热。我却在这酷暑天气,顶着热浪行走在路上——我要去外婆家。
外婆从今年五月开始就卧病在床,外出只能坐轮椅。母亲的悉心呵护未能使她痊愈,只能让她勉强维持着生命。这几天,她的病情突然加重,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见者无不心痛。
人生病了,自然就粘人,外婆总是念叨着我们,希望我们能陪陪她,推她出去到处逛逛。老人家就这么个心愿,也就只能有这么个心愿。
昨天妈妈又说外婆想我们了。我看着天空,又想了想那满是沟壑的脸,便出发了。
还未到外婆家,我就听见外婆哼哼的声音,不由得眼眶一热。我走进去,果不其然,外婆坐在轮椅上,嘴里不知在念叨些什么,眼眶像干涸的水井,空无一物。我喊了声,她回过神来,眼里瞬间填满喜悦。
我跟她聊了会儿,她不断说自己想出去,我说外面热,晚些再出去。她不依,我无奈地顺着她老人家的意愿,推她出去看看。
外婆家旁边是一片田野,翠绿的稻苗耷着脑袋,纹丝不动,没有房屋和树木的阻挡,阳光像利箭直射而下,能穿透一切。路上除了被热浪卷起的尘土和被尘土裹挟着的我,别无他物,仿佛只剩下我们和炙热了。
我推她到她从前经常去的地方。外婆兴致勃勃地告诉我这里从前是什么样,那里从前是什么样,这里以前住的是她的老朋友,那里有以前她的老伙计。
我听着外婆描述的这一切,不时回答她,不觉走过了十几户人家。他们大门紧闭,无声地抵挡着蚀骨的热。
走呀走呀,竟走了几个小时。回到家,发梢的汗水不断滴下,衣服湿透了,但我的心没有像此时这般平静过。
外面阳光已不再炙热,再一会儿,便彻底离开这舞台,外婆的生命也会这般流逝,但明天太阳还会重新照耀大地,驱散黑夜带来的恐慌,生活也将继续。
(指导老师 张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