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春暖花开,燕子归来。电视里,棋手身着白衣,相互鞠躬,优雅落子。那份从容,那份淡定,深深吸引了我。“妈妈,我要学围棋!”那一天,我开启了我的围棋梦。
老师是一位长者,姓白。留着半寸胡子,着一袭青衣。我们找到老师时,他正在给师兄们上课。白老师一脸严肃,对师兄们说:“谁要是能破解这残局,你就可以满师,去棋院了。”
师兄们不说话,皱眉看着残局,时不时摇摇头。白老师和我闲聊了几句,问我为何学棋,我一时语塞,竟不知怎么回答。白老师将我领到了他的房前,门是崭新的。他双手推开门,进入屋子,眼前宛如仙境,一屋子的棋书与修竹,最醒目的是田字窗前的棋盘,隐隐地泛着玉光。棋盘上是一盘残局,白老师让我落下一子。我落在了无数初学者最开始都会落的天元上。那一刻起,我成了白老师的弟子。
转眼三载,我也学得了白老师的一点皮毛,自以为打遍天下无敌手。二师姐和三师兄相继出师。我算了算,嗯,再有两年我也可以满师去棋院了,心中万般欣喜。
白老师注意到了我的浮躁,便让我去考级。考官们很严厉,也很公平。我紧张地与对方下棋,手心中攥出细汗,眼睛紧紧地盯着棋盘,生怕漏掉一手棋。最开始的那位仁兄与我下了两百手,渐渐支持不住,败下阵来。我越战越勇,一路过关斩将,成功考级。
回到老师这里,我迫不及待地向学弟们炫耀我的战绩。白老师见我如此狂傲,皱了皱眉,将我叫到他房间。
白老师坐上蒲团,从窗前取下一盆修竹摆在桌前,指了指最下面的一丛,“这就是你。”顿了顿,又说,“你太自大了,让你师兄来一趟。”老师抿了一口茶。
我将师兄喊了过来,白老师让我们对练,又叮嘱师兄不要放水,师兄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我先落子,下了几手,我隐隐感觉到师兄棋力的凌厉,有点招架不住。不一会,一片角落就下完了,我的黑子只有零星十来个。我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预想中的势均力敌并没有出现,我输得一败涂地。
“回家想想吧,你到底输在哪里。”白老师说。
我低着头走出房间,天边赤红的火烧云飘浮着,我的脸更红了。
回到家中,脑海里不时浮现出老师执子点拨我们时的样子。我陡然醒悟:狂妄让我浮躁,我已忘却初心。心如止水,淡定从容,已悄然离我远去。
窗外的火烧云更加红艳,我默默坐到棋盘前,盯住老师当年布置的残局,用食指与中指轻轻夹起一枚白子,缓缓地落在天元之上。我仿佛又看见了当年的我。
我破解了那盘棋。
我踏上了新征程,迎来了新开端。
指导老师 颜维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