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 哥

办公室的老师都喊他“老俊”,但我还是觉得叫“俊哥”过瘾。

俊哥年过半百,一头略有些凌乱的短发,圆圆的脸颊总漾着一抹酡红,颇像醉了酒的样子,却常常虎着脸,神情严肃。藏在镜片后的那双眼炯炯有神,仿佛一眼把你望到底。他虽然矮矮胖胖,走起路来却风风火火。他来去总提着一个黄色布袋,看起来用了很久。布袋外的白色印刷字零零落落,他也不换,依然拎得起劲儿。多数时间里,布袋总是静静地靠在椅背上。一次闲谈时,我得知布袋是俊哥连续十年组织学生参加省高中生作文大赛荣获佳绩的见证。

每逢教师节,俊哥都会收到不少贺卡。他眉眼弯弯,一张一张看过,得意洋洋地指着贺卡上的“俊哥”两个字,对我笑道:“你看,学生们都喊我俊哥呢!”他将贺卡一张一张仔细叠起并收好,就像在收藏宝贝似的。

俊哥上课很有一套。“语文是生命,没有语文的人生是不完美的人生。”这是学生每节课必喊的口号,俊哥戏称这是他的发明专利。起初学生们总笑,慢慢地开始明白这句话的分量,神情都庄严起来。每当这时,俊哥总是用一种柔和而又充满期许的眼神望着大家。

俊哥的课堂是自由的。他总是鼓励学生大胆质疑,勇于说出自己的想法。学生的问题深浅不一,俊哥有问必答,很耐心。有些学生不爱发言,他便微笑着扫视全班,以一种缓慢而又意味深长的语气重复“我的机会是均等的,想要回答的就用你的表现让我记住你”这句话,不得不说他很“狡黠”。当然,自由也是有限度的。如果逮着了学生交头接耳,或是神游天外,俊哥便怒目圆睁,学生自当端端正正地坐好。

俊哥讲课善于旁征博引,信手拈来。不论是欣赏诗歌还是品评现代文,又或是其他,他总能随时举出恰当的例子加以辅证,并能如数家珍般畅谈各年高考作文,在各类高考题型中切换自如、游刃有余,我实在佩服。他也乐于和学生分享自己的见解,讲到激动处,常常脑袋微仰,双颊涨红,神采飞扬,手臂不住挥舞,又或是快步踏上讲台,随手拿起粉笔,潇洒板书大字,粉笔与黑板碰撞的“嗒嗒嗒”声清晰可闻,继而掷下笔头,麻利地转过身,继续滔滔不绝地讲解,仿佛一个意气风发的十八岁少年。

俊哥爱写博文,或者说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他原先并不知道有这样一个文字空间,后来朋友帮他申请,便开始这样一段旅程。每每与我谈起他的博文,他是自豪的,眼里似盛满了星辉,恰如孩童炫耀自己宝贵的财富般,却又总是一脸羞涩,不好意思地摆摆手,笑说都是随意写写的感想。

俊哥实在是一个可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