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我就是你的妈妈
姜堰市第二实验幼儿园 周晓慧
那是个炎热的九月，我和你第一次见面。此刻，妈妈又想起了你，我最疼爱的女儿，我最思念的昕雨。
五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那么小，怯怯地躲在奶奶身后，小手紧紧地揪着奶奶的衣服。你的小脸秀丽清纯但目光卑怯不敢抬头看人。大热天里，你戴着一顶小凉帽，我蹲下身轻轻地对你说：“我是慧老师，你叫什么名字呀？”你低着头，躲得我远远的。我又拉拉你的小手说：“老师带你找个喜欢的小椅子坐下来，好吗？”你愣了一下，坚决地甩开我的手，扭过脸去。奶奶说：“老师啊，我家孙女叫陈昕雨，以后就拜托你了！”我这才知道了你的名字。
你不爱笑，也难得和小朋友们说说话。上课时，你总是低着头，偶尔抬头胆怯地望着我。我希望看到你明亮的眼睛，你却总是垂着眼帘，躲着我。下课了，别的孩子都像活泼的小鸟飞出教室去玩耍或围在我身边撒娇，只有你，站在人群后面，倚着墙，生生地看着我们。中午，大家都准备午睡了，只有你磨磨蹭蹭地徘徊在卧室门外，我说：“昕雨，和小朋友们一起午睡吧，老师给你讲故事！”你没有理睬我。热心的琳琳跑过去帮你脱衣服时，不小心碰掉了你的帽子，我惊呆了，孩子们大呼小叫起来：“陈昕雨没有头发！”“是啊，一根都没有！”你“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惊恐地捂住脸蜷着身子缩在墙角。我缓过神来，对孩子们说：“天气太热了，昕雨刚剪了头发，凉快凉快！”孩子们这才停住了讨论，回卧室休息去了。我走过去轻轻抱起你，自责地说：“昕雨，对不起！老师不知道你的情况，老师没有保护好你！”你独自凄苦地抽泣着。我去紧紧地搂着你，你挣扎了一下，便伏在我的肩头伤心地哭着。后来，你断断续续地告诉我，小时候得了不长头发的怪病。后来，爸爸妈妈一起到苏州开了粮店，又生了小弟弟，就很少回来，你一直跟着奶奶生活……从此，你只能戴着帽子掩饰自己的痛苦，你变得孤僻胆怯，不再快乐。从你的朦胧泪眼中，我读到了无助和渴望。身为你的老师，我的心在颤抖。孩子，不怕，我要让你知道：在老师眼里，你和其他小朋友们一样，都是老师喜欢的好孩子！
我常常有意把含笑的目光投向你，千方百计让你明白我是喜欢你的。每天清晨，你一进教室，我便迎上去亲热地喊你的名字，握你的小手，然后给你一个爱的拥抱；上课时，我把你安排在离我最近的位置，好让我温暖的目光伴随着你；下课了，我带领你和小伙伴们一起做游戏，陪你开心地跑着笑着；吃饭时，我们同坐一张饭桌，像妈妈那样为你夹菜添汤；午睡时，我们合睡一条被子，你睡在我的身边静静地听我讲好听的故事；放学时，我还要抱抱你，和你拉拉勾：“昕雨明天早点来，小朋友们都等着你做游戏呢！”只要你一有进步我就表扬你，每天把“你做得真好”、“你太棒了”、“你一定能行”这些话挂在嘴上。因为，老师知道：一个表扬、一个鼓励是每个孩子梦寐以求的奖赏，而对于你就更有意义了。你渐渐接受了我对你的“亲热”，常常回报我一个甜甜的笑容，你很快就记住了班上所有小朋友的名字，在班上赢得了很好的人缘。每天为同伴发副餐是你最乐意的事，你爱上跳舞，每天都主动为大家表演节目。
我记得，那天学唱歌曲《我的好妈妈》时，你哭了，你说想妈妈了。我温柔地对你说：“妈妈不在你的身边，慧老师就是你的妈妈，你愿意吗？”你惊讶地看着我，我向你投去慈母亲般的眼神，你笑着冲我点点头，扑进我的怀抱，喊我“妈妈”！
往后的日子里，我们母女俩就一起做游戏，做功课。农忙时节，奶奶要忙农活儿，我就带你回家。你欢愉地喊我妈妈，我也叫你乖乖。我经常向老中医咨询你的病情，上网查询相关的资料，又请医生配制了药水，每天帮你涂抹在头部，虽然效果不明显，只是在头顶长出了一些小绒毛，但这却令我欣喜若狂。你知道吗，沉浸在喜悦中的你是那么美丽、可爱，我情不自禁地把你搂在怀里，亲吻你的小脸。虽然你的妈妈在远方，但是老师给了你最近的母爱。你生日那天，我买了一大盒漂亮的生日蛋糕，用精美的彩纸包好，上面写着：祝我心爱的昕雨生日快乐！我为你点燃7根蜡烛，你许下美好的心愿，你和大家一起唱啊跳啊，度过了一个难忘的生日。
快毕业了，我多次和你的爸爸妈妈交谈，把你成长的点点滴滴都告诉他们，让他们知道女儿是多么优秀多么懂事，建议他们带你去苏州一起生活。令人高兴的是，你的爸爸妈妈终于接受了我的意见，很快就接你到苏州上小学了。因为你终究是爸爸妈妈的“心头肉”啊！
如今，你已经离开我五年了。每年，我都会接到你的电话、贺卡，还有小礼物。你总是忘不了问一句：“妈妈，你好吗？”今年，你还特地寄来一张照片，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满头的秀发上还夹着一只漂亮的蝴蝶结。女儿啊，你可爱的脸蛋上满是幸福的笑容。你知道吗？其实，最远的你才是我最近的爱！真正爱的付出，就像吹在这个世间的和风，它不会因为受惠者是否向它致意，而停下脚步。爱，不必喧嚣，就像母亲，选择静默地付出！
女儿，只要你的生活一片阳光灿烂，妈妈比什么都高兴！
女儿，看，在妈妈想你的时候，身边围着一群像你一样可爱的孩子们，我会像待你一样用自己的爱去温暖、关心他们每一个人，让每一朵花蕾都在枝头绽放！
（此文发表于《福建教育》2011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