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豆
我特别喜欢吃蚕豆,最喜欢吃的是嫩蚕豆烧咸菜。最好是那种水咸菜,实在没有的话,干咸菜也行。我的祖母有一个拿手绝活——腌咸菜。她腌的咸菜口味一绝。左右四邻吃过她腌的咸菜后,都竖大拇指,交口称赞。她们经常跟祖母讨教腌制方法。祖母经常做咸菜烧蚕豆,热热的出了锅,那热气配上咸菜蚕豆味,一阵阵向上缭绕着,那个香啊,别提了。这是一种独特的香味,家的香味。不管在哪里,每次吃到咸菜烧蚕豆,我都想起我的祖母。
蚕豆的烧法有很多,有一种叫油焖蚕豆。我们经常去一家饭店小聚,他家油焖蚕豆做得很棒,香,烂。里面有香叶,八角,蒜头,一层厚厚的油。几人都爱,小聚时走到门口就喊:“老板娘,油焖蚕豆。”有一次小聚,吃到最后,还有点酒,菜不够了,一朋友喊:“再弄一个小炒和一个油焖蚕豆。”——我们几个小聚,不点大菜,家常菜配小酒,足矣。其中,油焖蚕豆点的频率最高。
小时候我们把蚕豆吃出了花样。剥好蚕豆,用线穿起来,做成一个“项链”。放进锅里,煮熟,然后迫不及待地先把“项链”捞出来候冷,接着美滋滋地往脖子上一挂。这项链仿佛是进入巷子的绿卡,没有它都不好意思出门,因为小伙伴们都戴,你不戴,是很丢面子的。所以,我们都极力怂恿着大人帮我们做。戴着“项链”,信心满满,昂着头,在巷子里大步来回走着,好不威风。那些没有项链的,贴在墙边,看着有项链的孩子“耍威风”,眼馋极了。这个项链是舍不得吃的,一直等到天黑了,回家后,才一个一个摘下来吃掉,然后美美地去睡一大觉。
蚕豆老了后,放进锅里炒,越炒越香。炒好后,盛起来,等待冷却,装进一个塑料袋里,储存起来,想吃时,抓一把,咯嘣咯嘣嚼着,很香,很锻炼牙齿。我们小时候喜欢把蚕豆、炒米放进衣服口袋里当零食。——这些就是我们儿时最好的零食。有一次看撑会船,我抓了几把炒米放进口袋里,然后到北大河那边看会船。正看着,一个跟我一般大的陌生小孩说,能不能抓点炒米给我吃一下。然后,他拍拍自己那鼓鼓的袋子,说,我有炒蚕豆,跟你换。于是,我们的口袋里既有了炒米,又有了蚕豆。很欢喜。后来,我们也成了伙伴——是蚕豆和炒米让我们玩到了一块儿。
我喜欢吃蚕豆,最好是自家种在田埂上的应时蚕豆,很嫩,味道纯正,自带清香。我喜欢吃蚕豆,不仅因为它味道好,还因为里面还有很多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