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是一个过程

好像在某报刊上看到过一篇文章——《教师为啥不领改革的情》,文中的李校长对教师的“不领情”,恼怒而且困惑。无独有偶,今年我们在改革中也碰到了类似情况,虽与李校长碰到的情景有所差别,却如出一辙。我们的问题主要来自于村小。

我们教学辖区内计有两所学校,一所中心小学,一所村小。村小与中心小学,是指两所事实存在的学校而言,分别由两位校长负责,主要管理教育教学的常规工作,行政上均属于中心小学。所以,村小与中心小学既是隶属关系,服从于中心小学的行政与业务管理;又是平行关系,管理上相对独立,拥有一定的内部管理自主权和话语权。

事情是这样的。我作为中心小学副校长,分管教学工作,应该包括村小,同时我又分管中心小学内务管理工作。老校长希望我把精力放在中心小学,所以我很少顾问村小工作,教学工作相关要求,在全体教师集中时,我才在会上统一布置。无论是常规管理,还是教学工作,我的主要精力都在中心小学,调研考试、集体备课等大的活动,我统一组织,其它的都由老校长去村小检查、布置、落实。

自从接任该职务以来,我在可能的范围内,推行了一系列教育教学改革制度,以期引领教师接受新课程,走进新课程,践行新理念,不断改变教师的行走方式,改善学生的生存方式,提高师生的生活质量,也取得了一定成效。

由于两所学校都有自己可以支配的资金(主要来源于食堂、商店等),我们在中心小学内部,早就实行了算不上结构工资制的“结构工资制度”,因为不需要动用行政帐上的资金。每学期期末,对教师的教育教学工作,我们都根据教务处、教科室、少先队、总务处等职能部门预设的常规管理项目(主要涉及教师的业务能力、水平和工作态度等方面),考核奖励,考核不再注重单一的考试成绩,主要向超工作量的老师倾斜,向一线老师倾斜,向素质全面发展的老师倾斜。并且参照先进学校的做法,采取优秀自主申报制度,即认为自己哪一项符合优秀,可以自己申报,学校组织评比,及时予以公示。比如,我们设立了教学随笔奖、优秀备课奖、优秀作业奖、考试名次奖、优秀课堂教学奖、优秀课件奖、优秀班级奖、优秀值日奖、财产保管奖、优秀学生成长日记、求知笔记奖、古诗文特色建设奖、科研奖、超工作量奖等等内容,结果统计下来,每次教师之间的奖励都有一定的差距。但由于项目零散,教师对于统计结果并不完全清楚,只清楚自己有些项目没拿到奖金,看看也没有多少钱,所以也就算了。

今年暑期,我们针对中心小学内部管理,又实行了教师聘任上岗制度,经过一段时间的酝酿、磋商、修改、补充,最终在中心小学全体教师会上通过了聘任及考核方案,并在学期初付诸实施。所以,年终考核,中心小学内部照例参照方案考评。对于方案的实施,我们允许保留意见,允许提出修改意见,这是在方案修改补充过程中的态度,但在实施过程中,无论对与错,我们都尊重方案,不再修改方案中的任何条款。几年的思想渗透,几年的反复论理,中心小学教师已经适应了这样的改革思路,基本上无话可说。

年终考核前,我们召开校务会,研究考核的方法。会议上确立了沿袭惯例,由职能部门分别牵头考核自己预设的项目,但本次考核要汇总后,交由会计统一发放,让教师从汇总单中发现差别。今年,由于内部资金不景气,所以在研究时征求老校长意见,看是不是由行政帐上拨出资金,用于教学工作奖励,老校长很爽气地答应了此事,对于考核工作也明确了要求。校长室对中层干部提出的要求就是,公平、公正、公开,保证教师不会因为“三公”问题产生歧义,引发不必要的矛盾,谁考核的内容出了问题谁解释,校长室只对中层干部考核,看他们在考核过程当中有没有违背原则。所以,在考核当中,中层干部一直谨小慎微,按照程序实施。优秀项目,教师申报,他们组织各层人士评比,然后公示;部分防止教师作假的项目,采取突击检查,也要保证公平,一切都进行得比较顺利。

对于村小,我们原本想把他们的考核资金,留给他们自己考核,不掺和在一起,但老校长几次去村小检查,都发现村小的教学常规管理很不到位,还有很多缺位现象,所以坚持按照中心小学的考核方案,同样对村小考核。

职能部门负责人按照中心小学考核的操作方法,到村小去考核教师的教学工作,结果大失所望,除了备课作业奖之外,其余的项目几乎都为空白,连校级教研课、听课记录都没有一次,按照中心小学工作量的测算方法,他们的工作量也不达标,虽然上课不少,却也拿不到超工作量奖。老校长听说后,第二日就赶到村小,责怪他们工作不负责任,造成奖金出现了比较大的悬殊,反而遭到了众人言语的围攻。理由是,一是他们年龄偏大,不能跟年轻人比;二是班级人数偏少,不是他们的责任;三是考核方案,他们不清楚;四是中心小学布置的一些教学任务,他们不知道。

汇总结果出来后,中心小学内部显得风平浪静,也知道有些教师有想法,但我们工作做在了前面,而且是大家讨论通过的考核方案,所以也无话可说,最多只在背后说些埋怨的话。况且,我们有言在先,对待考核,我们应该有一个良好的心态,学校考核对事不对人,项目设立在那里,谁都可以争取,谁都有获奖的权利,无理取闹,只能说明自己品德上的先天不足。积极的态度是,知道了自己工作存在的问题,下次想办法弥补,而不纠缠于眼前。

但村小教师可就不同了,这样的改革对他们来说,来得比较突然,他们一下子接受不了,什么新课程,什么教师素质,什么师德师风,他们全然不顾,少数人公然吵吵闹闹来到校长室责问,非要论个理来,无论怎么解释,他们就是不领这份“情”。

老校长首先遭到责难,我也难逃其咎。因为他们认定这样的方案只有我才能想得出来,这方案对他们是不公平的,虽然他们说不出哪里不公平,我百口莫辩。确实是的,制定该方案时,我只针对中心小学内部的实际情况,并没有统揽全局的意思。当时我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知还是有问题。我清楚方案中有几处对村小教师不利的地方,可惜当时我们都粗心了。想跟老校长商议,老校长说有问题下次再纠正吧,既然考核公示了,就按照这结果执行吧。这是老校长第一次坚持已见,我只好缄口不言了。考核小组成员一边解释,一边想办法替自己解围。

多年来,由于我们对中心小学教师进行了改革的思想渗透,所以他们才不会在改革面前,显得惊慌失措,暴跳如雷,他们潜意识里已经接受了改革,即使有些微不满,也能隐忍不发,因为他们就是学校制度的参与者和建设者。然而,村小就另当别论了,因为自始至终,他们都不是自己利益的知情者,硬拿一个框框去套住他们,他们能不恼怒?

因此,我认为,改革是一个过程,是一个循序渐进,不断渗透的过程。改革,要有思想基础,要有铺垫,要有民主参与。执行过程中,才是公平、公正、公开的。改革,还需要不断完善,要摒弃改革中大家都反对的内容,确保军心稳定。改革,要不断引领教师接受新理念,走进新理念。当然,改革中,不可能没有是是非非,我们要能坚持正确的意见,坚持制度管理与人文管理相结合,用制度为改革作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