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课程标准》(实验稿)在课程的基本理念中明确提出“学生是学习和发展的主体”,在教学建议中又进一步指出“学生是语文学习的主人”。这是被实践所证明了的在语文教学中应遵循的核心理念。近年来,许多教学案例对此作了生动的诠释。然而,不容忽视的是,由于一些教师对“学生主体性”的误读或理解不到位,使得语文教学实践偏离了“学生主体性”的理念,学生成了学习活动中的“虚假的主体”。本文拟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剖析和反思。
一、学生的质疑芜杂,问题的解决狭隘。
近年来,老师“满堂灌”或“满堂问”的现象少了,在课堂上积极思维、踊跃质疑的学生多了。学生的积极思维、主动质疑,就其形式而言,是主体意识的体现。
然而,我们要注意的是,绝不能仅仅凭学生提问数量的多少来衡量其主体性的体现与否。在教学实践中,我们发现一些老师在课堂上让学生提问存在着以下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学生提出的问题多而散,有价值的问题并不多见。二是对于学生的提问,老师真正纳入解决范畴的问题少而窄。有时,老师让学生质疑,其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引出自己预设的问题。这其实陷入了为提问而提问的误区。有鉴与此,课堂上的这种“问题现象”是值得我们审视和剖析的。
案例:一位老师执教《“精彩极了”和“糟糕透了”》(人教版第11册)导入讲读时的一个片段如下。
师:同学们,初读课文后,你有哪些不明白的问题?
生:巴迪的诗歌究竟写得怎么样?
生:“腼腆”和“歧途”的意思我不懂。
生:课文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生:为什么巴迪的父亲那样打击孩子的积极性呢?
生:巴迪究竟有没有成为一位著名的诗人?
生:巴迪的妈妈为什么要那样称赞巴迪的诗歌写得好?
……
师:同学们问得好!可见大家在读书时都动了脑筋。下面我们就来一起学习课文,解决这些问题,好吗?
生:好!
师:请同学们仔细读课文第一自然段……
上述教学片段中,教师引导学生提问,让学生自由质疑,这是比传统课堂进步的地方。但是,学生的提问多而散,教师既没有引导学生对所提的问题进行归类筛选,也没有提供给学生思考和解决问题的策略,只是按部就班地把学生引入了自己预先设计的教学环节。这样的质疑,不过是展示“自主学习”的一张标签而已,学生在解决问题时也会索然无味。因为,在这节课中,学生所提出的许多问题都被老师“搁置”了。教师真正关注的仅仅是自身预先准备的问题。值得注意的是,这种在教学中频繁地让学生提问题的做法,其实是以往那种“满堂问”的翻版,即“由老师的满堂问,变成了学生的满堂问”。由于这种“满堂问”,并没有真正提升学生的“问题意识”,所以这仅仅是一种表面的“主体性”,其实质还是“虚假的主体”。
二、课堂的气氛热烈,教学的目标模糊。
课堂气氛热烈,固然好。但是,热闹的课堂,未必就是新课程倡导的课堂。因为,有的热烈是指向于教学目标的,还有的热烈则是游离于教学目标以外的。如果仅仅为营造一种表面的热烈气氛而设计教学环节,那样的课堂,其实“外热内冷”。
案例:在某地级市举行的一次课堂教学竞赛中,笔者曾听了这样的一节课,教学内容是一年级的课文《人有两个宝》(苏教版第1册)。其中有这样的两句:双手会做工,大脑会思考。老师为了让学生对这两句有真切的体会。设计了这样一个教学环节。
老师说:“现在给每桌的小朋友一些各种形状的卡片(这些图片有三角形、长方形、圆形、梯形等),请你们都动手拼一拼,看看能拼出什么样的图形来。”
于是,学生开始兴致勃勃地拼图,不少同学边拼边讨论,边修改。在学生拼图的过程中,教师进行巡回指导。课堂气氛很热烈;有两个学生甚至为一个黄色的圆卡片发生了争执,原来他们都想用这个卡片来做月亮……
学生拼好后,老师又分别请几名同学把自己的拼图贴在黑板上,并做介绍……至此,围绕拼图所安排的活动还没有结束,老师又组织其他同学对这些拼图进行了评议,不少学生还对别人的拼图提出了修改意见。于是,师生又共同进行了修改。这样的一个教学活动整整花去了10分钟。
在这一教学环节实施的过程中,教学气氛是热烈的。然而,这是学生自主性的体现吗?笔者的回答是否定的。因为,课堂教学毕竟是一种有目的、讲效益的活动。学科不同,其教学目标往往不同。本案例的教学中,为了引导学生体会动脑又动手的好处,教师组织学生进行的热热闹闹的拼图活动,其目标没有明确指向于语文学习,而是偏向于美术创作了。这是“美术主体”“越位”到语文课堂上了。这种“热烈的活动”失却了语言文字训练的目标,是一种买椟还珠或越俎代庖。说到底是语文学习主体性的丧失,是一种虚假的主体。
其实,老师可以抓住这两句让学生充分地说说自己的手都会做那些事情,自己的大脑曾经考虑过哪些问题。然后让学生朗读或者当场背诵课文。那样的主体,才是指向于的语文学习的主体。
三、时间的给予充足,方法的引领缺失。
新课改以来,不少老师都在课堂教学中给学生留下了较为充裕的自主支配的时间。或让学生质疑、读书、合作,或让学生讨论、练笔、交流……以往那种学生缺乏自主支配时间的现象得到了改观。然而,由于一些教师没有优化对学生自主学习的引领,使得学生的自主学习在低层次徘徊。
案例:一位老师在教学《詹天佑》(人教版第12)一文的第二部分时是这样进行的。
师:现在请大家自己读课文的第二部分,读好后与同学交流一下,自己读懂了什么?还有哪些没有读懂?(这里,教师留下了充分的时间让学生少自主读书。学生确实在读,在交流、在议论……)
师:现在交流一下,你读懂了什么?
生:我懂得了清政府任命詹天佑为总工程师修筑京张铁路让人振奋。
生:我懂得了“阻挠”和“轻蔑”的意思。
生:我懂了外国列强一直在阻挠中国工程师主持修筑京张铁路。
生:我懂了京张铁路很难修。
……
师:不错。你们读得很认真。还有那些不懂的吗?
生:“有一家外国报纸轻蔑地说:‘能在南口以北修筑铁路的中国工程师还没有出世呢?’”这句话我不懂。
师:想一想,“还没有出世”是什么意思?再联系“轻蔑”一词想一想。
生:“还没有出世”的意思是世界上没有这样的人。从这句话可以看出帝国主义者的猖狂和对中国工程师的嘲笑。
师:你真的懂了!外国报纸这样说真是狂妄!可见,中国工程师主持修筑京张铁路是多么不容易啊!我们一起有感情地把这部分读一遍吧。
从本案例看,教师给予了学生自主学习的时间。让学生自读、质疑、讨论。但是,学生的交流拘泥于一些词句的意思和文章的表层理解。对此,教师没有能对学生的体会进行提升和引领。教师的主导作用明显缺失了。课堂教学中,学生掌握学习方法的情况往往是衡量自主学习质量高低的因素。本案例中显然缺失了方法的引领。
对这部分教学内容的处理,另一位老师的设计则是值得借鉴的。
案例:教师以一个中心话题引领学生潜心研读文本。
师:课文的第二部分介绍了修筑京张铁路前的一些情况,大家在读的时候一定会心潮起伏。请大家边读、边画、边体会。读好后,我们交流一下自己感情有什么变化,并说说为什么?(生边读边画)
师:现在说说你的感情有哪些变化?
生:读了这一段,我心中先是愤慨,后来是激动。
师:体会得不错。其他同学呢?
生:我还感到担心。
师:说得好!你们为什么愤慨、为什么激动、又为什么担心呢?
……
于是,老师以学生所体会到的三种情感状态为抓手,引领学生交流所画的词句,并品词析句。在此基础上,又让学生有感情地朗读这部分课文。学生读得声情并茂。
最后教师做了小结:这一段主要介绍了詹天佑修筑京张铁路面临的种种困难。在学习中,同学们为帝国主义的粗暴蛮横的干涉而愤慨;为詹天佑在危难之时勇挑重担,为国争光而激动;为他修筑京张铁路可能遇到的困难而担心。我感受到了同学们强烈的民族自尊心和火热的爱国之情。面对重重困难詹天佑是怎么做的呢?我们继续学习第三部分。
比较上述两则教学案例。我们发现,两位教师都希望能多给予学生自主学习的时间。然而,前一则案例,教师没有对学生运用一定的语文学习方法进行必要的引领。仅仅以“读懂了哪些”“还有哪些没有读懂”让学生自主读书,教师的主导作用几乎没有体现,学生的主体地位泛化了。而后者的教学,既让学生自主读书,又有必要的方法引领。学生的主体性和教师的主导性相得益彰。学生对文本的感悟也就深刻得多。
有鉴与此,笔者以为,一味地放手让学生自主学习,就可能导致教师主导的不作为。那样的主体就可能是一种浮光掠影的主体。所以,在语文教学实践中,在强调突出学生学习主体地位的时候,也不能把教师的主导性“淹没”。
审视语文教学实践,笔者以为,要谨防虚假的主体。那种问题凝练、目标明确、师生作用相得益彰的课堂,才是主体回归、激情参与、心灵互动、活力勃发的理想课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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