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阅读教学的理想境界

《语文课程标准》(实验稿)指出,“阅读教学是学生、教师、文本对话的过程”。这一理念的提出,既有现代对话教学的理论基础,又有国内外对话教学的实践基础。无论从理论层面看还是从实践层面看,对话都应该是阅读教学的理想境界。正如克林伯格所说,“在所有的教学中进行着最广义的对话……不管那种教学方式占支配地位,这种相互作用的对话都是优秀教学的一种本质性的标识。”对话式阅读教学是学生、教师、文本相互作用、共同建构的过程;是思维碰撞、心灵交流、情感互动、意义感悟的过程;是教学中多种矛盾辨证统一的过程。如何达成这种理想的境界?其要义如下。

一、搭建理想的阅读对话平台

洛克曾说过,“你不能在一个战栗的心灵上写下平正的文字,正如你不能在一张震动的纸上写下平正的文字一样。”“与教师相处的时候,思想感到安适与自由,……心理才能接受新的知识”。这给阅读教学以深刻的启示,有效的阅读教学要求教师树立“以人为本”的教育理念,为学生个性的彰显,思想的解放营造开阔的心理空间。因此教师要从“传道、授业、解惑”居高临下的权威心态中解脱出来,破除师道尊严,做学生学习的“促进者”“合作者”,营造有利于教学对话的民主、平等、宽松、自由的心理平台。

辩证地讲,这样做并不是弱化教师的主导作用,而是将教师置于平等中的首席;并不是否定教师的“教”,而是更加强调学生的“学”;也不是让教师退出讲台,而是消除讲台的“神秘”光环,变讲台为舞台,并给学生留出一角……

教学实践越来越彰显着这样的道理:阅读教学应该重在提供阅读材料,而不是推介教师、教参的观点;应该着力于启发和引导学生进行锐意开拓又不失严谨踏实的阅读实践;应该是心灵呼唤心灵的人文教育过程;应该是教师“教”的外化与学生“学”的内化的有机结合……从苏格拉底的“助产术”教学法,到当代西方课堂上对教师的“限时讲授”,直至语文“新课标”倡导的“语文综合性学习”……一以贯之的是让学生有充分的时间、空间自由地发表见解、提出疑问、展开讨论。一句话,就是构建有利于学生、教师、文本之间对话的时空平台。

二、尊重学生的自主阅读权利

俗话说“方法之失,失之皮毛;理念之失,失之根本”。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以来,阅读教学中学生少有自主阅读的机会和权利,成了阅读教学中的积弊。学生疲于“听记”、“重复”和“模仿”,缺失自主阅读的“话语权”,以致阅读教学效率偏低。究其根源,既有方法之失,更有理念之失。这种状况正是语文“新课标”要扭转的。

如何扭转?首当其冲的是教师要尊重学生的自主阅读权,因为学生既不是待罐装的瓶,也不是无血无肉的物,而是活生生的有思想、有自主能力的人。教师应该知道,一方面,学生学习任何一项知识,都不是从“零”开始的;另一方面,学习任何一项知识,也不是一节课可以终结的。因此,“重视学生学习的主体地位”,“重视学生的独特体验和感受”至关重要。这就要求在阅读教学中,教师必须善意地促进并接纳学生的“反应”,甚至是突发奇想;科学地对待学生认识上的局限;尊重学生语言的自由表达以及非语言因素表现出来的情感、意志、欲望和能力等;自觉地拒绝“一言堂”式的“话语霸权”,不强把己见当人见,不越俎代庖。学生有了自主阅读的权利,教学对话才能成为可能。

三、追求与文本的直接沟通

华师大钟启权教授提出,“没有沟通就没有教学”。的确,失去了沟通的教学是不可想象的。“沟通”同样是阅读教学对话的实质。阅读教学原本是个性化的行为,教师要引导学生“潜心会文本”,自主探究,不要把对话误认为只是“相互交流”。

然而,反观阅读教学实践,不难发现不少徒具形式的对话。其原因就在于教学中缺失了沟通。如,一位教师教学汉乐府《长歌行》后,在一次测试中设计了一题要求学生补写诗句的练习:“            ,老大徒伤悲。”有一位学生填上了“小徒弟离去”(理由:因“小徒弟离去”,故“老大徒伤悲”)。有人认为,学生虽然没有按原诗填写,但是他的解答有自己的道理,这也是可贵的自主体验,应该褒扬。我以为,这其实是无视文本的误读和曲解,是未与文本沟通或无视文本的虚假对话。

固然,阅读教学不应按照统一的模板去解读文本,不应追求唯一正确有解。但是,从另一个方面讲,在阅读教学中,如果无节制地放任学生的“你的理解”、“你的理由”、“你的体验”……一味地认为“让学生自己来说”就是对话,这就很有可能将阅读教学导向个人纯主观的反应,而且是与文本无关的主观反应。这样的阅读教学就会滑向学生的独白,而失落知识建构的初衷。也就不可能达成“知识和能力,过程和方法,情感态度和价值观”的多元目标。

有鉴于此,在阅读教学中不应举着“自主体验”的旗号,而抛弃了“实事求是”、“熟读深思”的宝贵经验。对文本随心所欲地解读,则是一种简单化、粗暴化、华而不实的学风,这种情况下的对话既可能是一种虚假的对话,也可能是偏颇于个体的对话。无疑,应予拒绝。深入阅读文本当是语文学习的前提所在,只有通过与文本“零距离”的接触,学生的感受才可能是原汁原味的。在此基础上的语感、能力才能日趋敏锐。

搭建理想的阅读对话平台,尊重学生的自主阅读权利,追求与文本的直接沟通。在这种背景下的对话应该是阅读教学的理想境界,这也是时代赋予阅读教学改革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