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请你帮我把孩子安排一下。”刚走进办公室,一位衣着朴素,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尾随而至。“怎么是你,昨天不是都说好了吗?”我放下手中的包,略感意外。这位中年汉姓王,他的孩子今年刚到上学的年龄。按他的说法,他原想把孩子放在他家附近的一所村小——大市级模范小学——读一年级,可村小的老师以他家小孩在中心幼儿园读过书为由,要求他家小孩到中心小学报名读书。王家长无可奈何,只得舍近求远替小孩在中心小学报了名。可开学第二天,一年级老师和他一起找到了我。弄清缘由,我郑重跟他讲,村小与中心小学是一家,他想到哪所学校上都行,我们要办的是人民满意的教育。王家长表示还是想到村小去上。于是中心小学同村小取得了联系,让他次日领小孩去村小报道。
“村小没有哪个班要我家小孩,他们校长讲,在中心小学已报了名,而且已上了一天,就应在中心小学上!”王家长非常委屈。“你怎么跟他们讲的?”我笑问。“我说,中心小学的老师叫我到村小来上的。”王家长实话实说,“昨天,我见中心小学的老师对我家的小孩不太重视,老劝我上村小去,座位又排在后面,还说没有书。我想,到村小就到村小去,我本来就想去,只要村小接受就行。谁知,今天村小老师这个态度,让我有点怕!校长,就让孩子在中心小学上吧!昨天已经耽误孩子一天!”“你也不会说话,好,你还到原来的班上去上罢。”我忙让人安排他家小孩去一年级读书。
送走了王家长,我的心情怎么也轻松不起来。学生之于学校犹如顾客之于商场,是上帝呀!哪有拒生于门外之理?一个教师把学生推出门外,他的职业生涯也该为期不远了。现在中心小学正在大张旗鼓地进行“办人民满意教育,做人民满意教师”主题教育活动,他们居然“顶风作案”,把学生当作皮球似的踢来踢去!他们的师德哪里去了?我决定弄清缘委,严肃处理。
事情并不复杂,可教师们的理论却让我无比心痛!原来王家长家的小孩是个弱智。村小教师心知肚明,故推给了中心小学;中心小学的老师得知情况后,便又动起了“脑筋”想送回村小。面对“你们的师德良心何在?”的责问,他们回答惊人的一致:我收了他,不但多了个零分,而且多了个分母。期末考试量化考核,就有可能扛榜(倒数第一),奖金、福利损失不谈,还有下岗的可能!师德好又有什么用呢?量化考核时,教育局和学校同意把这个学生剔除吗?
这些年以考试论英雄,以分数排座次的量化考核之风愈演愈烈,只看结果,不问过程!所有在校学生均参与考核,教育局考核学校,学校考核教师,而且不少领导还把这种简单的考核方法奉若神明!当一个人面对生存压力时,苛求他讲风格就有点勉为其难,师德飘落就不足为奇了!拒学生于门外、体罚学生、唆使学生作弊等等“小玩意”也就见怪不怪了,可以理解了。
如此说来,此言不虚——量化考核,误尽教育万病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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