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文学作品空白进行填补的思考

中国古诗很讲究含蓄,有些意思并不明讲,而是让欣赏者去体会、想象、领悟。作为一名语文教师,如不善于引导学生去想象,就难体会到诗的真谛。像唐金昌绪《春怨》:“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表面上看来,这只是描写了一幅少妇驱走黄莺生活的小画面,实际上却有很深的意思尽在不言中。试想,黄莺的啼叫是一种美妙的声音,可是这位少妇却生气地把它赶走。原来她是怕黄莺的啼叫会惊醒她的梦,使她不能在梦中去与在辽西打仗的丈夫会面。在这里,梦比黄莺的啼叫更重要,更会令人神往。可以想象,这位少妇思夫的痛苦是多么深沉,盼团圆、祈平安,希望过美满幸福的家庭生活的愿望又是多么强烈。

像这首唐诗留下的空白,在文学作品中是常见的。这不是文学作品的一种缺陷,相反,由于 空白和不确定性的存在,文学作品便具有了一种特殊的动力性和开放性。它使我们的学生积极地去填补空白,并为其提供想象和解释的自由。这样的阅读活动才会成为真正的精神享受。

中国画中也常常借一芽萌而绘春光,凭一叶落而写秋意,用一酒帘而显树林深处的酒家,画一担水和尚而代藏于深山中的古寺,如此等等。不靠想象、意会,不去填补空白,是无法挖掘出“藏”于有限画幅之中的无限广阔的内容来的,可见艺术的空间要靠读者的想象来拓展,时间的流程需要利用想象来延伸,作品不可能也没必要巨细无遗、面面俱到,只能采取以少总多,以一当十,以有限暗示无限的方式。只有通过对作品形象的补充和丰富,学生才能完成对艺术形象的全面理解和审美把握。这是一个方面。

对作品空白进行填补的另一个突出方面就是作品意义的发现与增添。

文学作品总是包含着一定的意义,但其意义是隐含在文学形象之中的,并不向读者直接呈现,而且其意义往往是多重的、模糊的、不确定的,很难用简单的、明确的语言来概括。如杜甫的《春望》:“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这首诗是杜甫在安史之乱叛军攻陷首都长安残破荒凉的景象,尤其是这个“深”字用得极好。“深”字在这里主要指草木长得多,长得高,含有茂盛的意思,但又不完全是茂盛的意思,因为茂盛给予人们的是一种欣欣向荣的景象,而这个“深”字所给予人们的是一种野草丛生,破败不堪的景象,它既反映了大自然的景象,同时又反映了作者的感情。春天来到长安,却看不到过去长安城繁华热闹的“春意”,剩下的只是荒草一片。作者通过这个“深”字写出了内心深深的悲痛,可见这个“深”字的含义是多么丰富。又如韦应物的“雨中黄叶树,灯下白头人”。大

自然的风风雨雨使满树绿叶变黄,人生的凄风苦雨使人的满头青丝变白,是树像人,还是人像树?它使人和树之间产生循环往复的联想和思考,并从中体味出世事艰辛,人生苦短,以致“无限凄凉,见乎言表”的诗意情怀。这两句诗,如同两个镜头包涵了更为丰富的含义。只有这样挖掘作品丰富的含义,只有把作品的一些词语当作变量而不是恒量,学生的理解力、鉴赏力和想象力才能得到真正的提高。而实现这个提高,需要我们语文教师经常地引导学生进行反复思考、领会、品味和开拓,只有这样,才能激发学生热爱和学习祖国语言文字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