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渴望拜读柏杨的《丑陋的中国人》,终于圆了这个梦。
我是怀着崇敬的心情来读这本书的。我想,能够清醒地看到我们这个民族的痛,解读“中国人的酱缸文化”,作者必定有“世人皆醉独我醒”,甚至是超越自我的那种境界。
然而,略略品味,心中忽然生出另样的感觉。
对中国人的所谓“酱缸文化”,柏杨先生言过其实。柏杨先生文中所言,很多地方直击中国文化的痛处,但很多地方不免太过夸张。比如,文章中他把中国文化的劣根性,归结于孔孟文化留下的遗毒。这大概让两千多年前的孔子欲哭无泪,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随着于丹《论语心得》的热播,各地又掀起了《论语》热,细读《论语》,我们发现古人确实有许多思想精髓,值得我们今人去解读。但这不等于说我们在复古,在尚古。在学习传统文化的时候,我们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糟粕的东西能够被当权者运用,这才是可辈的。所以,传统文化不应该全盘否定,今天的糟粕文化也不能全部归罪于孔老夫子,那是后人对圣人思想的延伸和演绎,是他们创造性地运用了孔老夫子的思想。文章中谈到的“为别人想一想”、“臭鞋大阵”、“不会笑的动物”,这些现象固然有之,但柏杨先生说得也太过夸张了。空调不悬挂在外墙,悬挂在哪里?窗户不向外开,难道向内开?担心这些东西掉下来,砸着自己的头,就不担心楼房塌下来,压着下面的人?中国人不会笑,谁会笑?中国的笑容就这样僵硬,生活就这样枯燥?鞋不找个地方放,难道乱扔不成?
作者的语言文字中,时时流淌着“酱缸文化”的味道。作为一名文化人,一名对中国酱缸文化恨之入骨的人,作为一名饱经风霜的老人,自己应该成为儒雅之士。不是有这么一句话:改变不了别人,我可以改变我自己?柏杨先生想改变中国的命运,想从酱缸文化的改变入手,为什么不先改变自己呢?文章中许多粗俗的语言,标明着典型的“酱缸文化”味道,怎么能够去改变别人?什么“酱缸蛆”,什么“屁眼”,什么“屁”之类的,文章中随处可见。如果说作者是用辛辣的语言,讽刺的语调批判“酱缸文化”的话,也用不着用这些粗俗的字眼。鲁迅先生也是文坛上的一名“骂手”,他的文字许多人爱读,读着解恨。他的语言虽然辛辣,但没有一点粗俗的字眼。这是不是也显示了一位文坛高手,自身深厚的文化底蕴和良好素质呢?
文章中,作者的话语常常有倚老卖老之嫌,不时自称“我老人家”、“柏老”,很让人倒胃口。如果是玩笑,在演讲时可能会有效果,变成文字,这玩笑就不像是玩笑,不像是调侃的口气了,而是在倚老卖老了。这样的称呼是别人给的,不是自己给的,难得这也是“酱缸蛆”的嘴脸么?
对于柏老的“崇洋不媚外”之说,我也不敢认同。柏杨先生声称,一定要“崇洋”,并列举了许多理由,一些说法确实有道理。但为什么不提倡创造呢?如果我们的民族学会创造那该多好呢?他崇尚“崇洋”,与孔老夫子那时习周礼有什么区别呢?批评别人时,他能看透这是“酱缸文化”的毒害,自己怎么就不自觉地也沦为“酱缸蛆”呢?
要想让丑陋的中国人不丑陋,解读这“丑陋”的人,首先要不丑陋,要有超越自我的境界,要有站得高望得远的视界。否则,他的呐喊声就很苍白,缺少吸引力和影响力。作者的这种行为甚至可能会引起别人的误解,他不是在为中国文化的痛呐喊,他只是像一位妇人骂街一样,倾诉心中的怨气,且语言非常偏激。所以,这样的文字不读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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