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过为”走向“无为”
钱忠友
摘 要:学校管理在光环和掌声的背后,或多或少存在着偏颇失衡的 “过为”现象。作为管理者应从教育哲学的高度,准确把握和处理好管理过程中的多种关系,有效矫正“过为”,致力追求“无为”,才能真正走进“不用扬鞭自奋蹄”的理想境界。
关键词:“过为” 无为 关系
从省厅推行常规管理二十八条治理校园脏乱差,一直到倡导教育家办学,学校管理打上了“法治、规范、辩证、情感、智慧、文化”等许多意义不同的符号,赋予了更为深厚的内涵。作为历经者风雨兼程一路走来,积攒了很多记忆。纵观管理形态与方式,有传统的“经典”,有现代的“时尚”;有过程的“精彩”,有结果的“斑斓”;有理性的“适为”,有内敛的“无为”,也出现过迷茫的“过为”。管理一度走向人们期盼的反面,产生了诸多负效应,带来了新的困惑与不安。
镜头一:“探头”与“三轮” L校长不迈半步就能对校园每个角落一览无余,原来是视频监控成了一双“慧眼”。结果因厕所没有安装摄像头,成了学生“理论、交锋”的场所。一天有位老太推着三轮车与学校门卫发生争执,原来是老太的孙子脚崴骨折,倔强老太硬是要把孙子送到教室门口。保安说学校有制度、校长也说过三轮车一律不准进校园,老太与保安大嚷并僵持许久,引来许多人围观,并纷纷指责学校不讲情理。
镜头二:“假日”与“风景” 为实现人性化管理,学校规定教师自己过生日准假一天,教师家人过生日准假半天,一月里每个教师享受一天“心情”假,教师家中“红白”事都有相应的假,结果是校园假多于法定假、假的假多于真的假。经常看到“多假”的老师逛超市、赶集场、跑球馆,三五成群结伴而行,成了都市一道“靓丽”风景。
镜头三:“1分”与“8.5元” 绩效考核时学校制定量化考核百分制。A老师栏目写着:德育标准分为20分,考核实得16分,家访标准分为5分,考核实得3.5分……最后总分为89.5分,1分的币值为8.5元,即89.5×8.5……。德育、家访等竟量化得如此精确?真不可思议。
镜头四:“装点”与“假山” 为创成先进文化单位,学校想方设法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处处装点得富丽堂皇。校长室像董事长室、宿舍像宾馆、食堂像餐馆。并在一块3吨多重的石头上雕上校训栽入花圃之中,同时不顾校园布局挖池塘设喷泉,购泥土造假山……
视频监控搅乱了师生的行走姿态;僵硬的制度难为了老太太;人性化假日再添都市一景;冰冷的算式把教师甩向“客观公正”的无奈,凝固了主体意识和生命意义;为应对林林总总的检查评比,争一块“先进”牌子,不惜代价追求花哨攀比豪华,由应试演变成“应查”,活脱出虚幻玄乎的文化表象。
透过四个镜头不难发现管理理念的扭曲,管理主体的迷失,管理行为的失度,甚至滑向了自主失控走火入魔的地步;过细的量化、过多的人文、过分的呵护形成了管理的“过为”,是管理极不理性的表现。哲人常说有理不一定合理,合理不一定合适,合适不一定合度。为摒弃“过为”走向“无为”,作为管理者应拓宽思维视野,辩证地把握和处理好管理过程中的多种关系。
粗与细 “粗放”和“精细”是相对管理的两个方面。艺术性粗放不是放任懈怠,而是更高水平的精细、更高层次的精致。这种粗放就是总揽全局统筹兼顾,在横向与纵向管理方位上勾勒出错落有致的线条,来链接各个部门和系统,“牵一发而动全身”。以宏观带微观,有意扩大空间,用心留下空白,把握动感节奏,创生个性活力。如果过于精细苛刻,容易伤害精神文化的内蕴提升,有损教师的主动与灵动,影响管理者的胸襟和同事间的信任情结;如果过于粗放自由,渐渐失去约束力,丢失管理主动权,教育目标任务就会落空。当部门科室通力合作尽职尽责时,管理宜粗不宜细,要下放一些权力,腾出一些时空,竭力让下属施展才华,积极进取,能动发展。当系统与部门默契程度不高、自律不到位时,管理宜细不宜粗,需从点到面、由面及点,细致不疏漏、精确不偏差,既严谨规范,又注重师生情智开发。当学校工作从无序走向有序、从失范走向规范时宜先细后粗;当某些工作处于探索阶段时宜先粗后细;对干部的选拔培养、教师的专业引领,在关键处为难时要细;在顺利流畅处趋向成熟时要粗。总的说来“粗”不是当甩手掌柜,只抓纲不顾目;“细”不是吹毛求疵,不放心不放手。应在粗放中求精细,精细中求粗放,粗中有细,细中有粗,粗细适度,有机渗透,灵活运用,和谐统一。
大与小 “从大处着眼小处入手”这是对管理最朴实的诠释。校长不仅抓牢每件大事,而且关注一件件小事。在谋篇布局系统规划基础上,注重整体与局部的优化,宏观上周密策划,微观上巧妙设计,使各个部门和系统进入最佳组合和最佳竞技状态,确保整个管理系统健康高效运转。而不是细节的简单粘贴、过程的机械叠加。相对来说办学方向、课程建设、质量提升、特色追求是学校的大事,校长必须以坚韧的教育领导力,环抱“内核”走向极致。不因纠缠于某个小节而耽误了大事。古人云“不积硅步何以至千里”,科学发展源自于一件件小事的有效落实,做好每一件小事就是理念与理想融合的精致追求。要善于从小事中挖掘商机,谋求学校可持续发展的契机,把做小事看成是成大事的起点和基础,一切从实际出发,踏踏实实把每一件小事做好。有小事的成功累积,才有大事的成就辉煌。
有些事情在管理者眼里是小事,但到了教师学生家长心里却是大事。“千里长堤溃于蚁穴”,如果对一些至关重要的“小”事,漠不关心置之不理,久而久之由量变产生质变,埋下不和谐的因子,就会酿成十分棘手难以解决的大事。管理者的视野应该囊括学校的一人一事,一草一木,所有大事小事都是相对的,必须细心观察精致谋划,分清轻重主次,因地制宜,因势利导,以“大”带“小”,以“小”促“大”,确保“小”不缠“大”,“大”不误“小”。
方与圆 管理既有规范性又有灵活性,前者显“方”后者从“圆”,管理的理想境界就是方圆相济、行走在“方”与“圆”的有机契合点上。在处理主客体发展关系上能“方”则“方”,宜“圆”则“圆”,“方”的力度、“圆”的润度取决于事物发展及运行质态的随机变化。过程发展相对缓慢时宜先“方”后“圆”,情势相对紧急时宜先“圆”后“方”,重要内容宜大“方”小“圆”,鸡毛蒜皮宜大“圆”小“方”,执行规章要先“方”后“圆”,由“方”及“圆”。教师毕竟是有思想、有感情、有个性的人,需要倍加尊重理解信任,“方”不能造成教师满腹牢骚、怨声载道;“圆”不能远离规范有失公平、听之任之,更不能有“圆滑、圆熟、圆世”之嫌。真正做到“方”而不怨,“圆”而不乱;“方”出张力,“圆”出活力。
涉及方针政策的大是大非问题,必须敢于坚持原则,对那些无端指责、制造是非、自由散漫现象,要坚持正确的政策导向,必须要“方”;不涉原则的小是小非问题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适度从“圆”。如果小事过于求“方”,则让人感到出手太重,小题大作;如果大事过于从“圆”,则让人感到藐视原则,大题小作。管理靠“方”来掌握方向、规范运作,形成自律;靠“圆”来滋润情感、创生活力,张扬个性。“方”能制“圆”,“圆”能补“方”。关键就在于扯得“方”带得“圆”,在方圆之间寻求洋溢校园温馨、生动和谐的共融“发展区”,以此增加教师的归宿感和凝聚力,激发无限的工作热情。
高与低 眼“高”即察看方位,判断位置,着眼未来,是管理的视野、办学的方向,表现为管理者的一贯素养和境界。眼“高”者不会只想今天的事,更多的是想明天的事、将来的事,会清晰地知道要把学校带到什么高度走进什么境地。眼“高”才不会一味媚俗偏见,用迎合新潮、贪欲名牌、追求时尚来牺牲学生的未来,而会用学生在校的几年时间为学生涂抹好人生的绚丽底色,使他们每个人跨进社会都有成为一道炫目风景的可能。
眼“低”即立足当前,融入根基,始于足下。而有一些眼低者则一味看重检查、盯住评比,只知道用升学率来维系荣光“推动”发展。把粗俗的文化放在校园自认为有品位;把“勤奋守纪求实创新”的口号视为教育理念,自认为有了明确的办学目标。常常怨天尤人,看不到教师学生身上蕴藏着巨大潜能,想不到如何用自身的人格魅力凝聚师生的心,无法享受师生共同成长所带来的人生乐趣。
高与低都是一种理性的实践状态,即用国际化的视野、过人的胆识描绘蓝图,设计愿景,脚踏实际从基础做起,拿捏准确,合理到位,逐步攀升,不断走高。这就需要校长既要有规划未来的“高”眼力,更要有基于实践的“低”手力。如果过“高”了就会不切实际,心亢气傲,贪大求洋,追求浮华;如果过“低”了就会过重现实,淹没自信,怨守平庸,远离卓越。“高”是敏锐远瞩、向往追求,“低”是朴实平淡、谦和温馨。高与低是相对的,管理的过程有高有低,有先低后高,有先高后低。高中有低,低中有高。有时看似高则为低,有时看似低则为高。管理者切忌孤芳自赏,自以为是,须经常仰望高处,俯瞰低处,适时调整走高与走低的策略,有机把握高与低的动态走向和恰当限度。
长与短 俗话说“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取长补短,扬长避短”是管理者惯用的手法。扬“长”就是放大能量,使之在成长过程中不断丰满成熟,发挥领头雁作用。如果过“扬”则可能引发狂妄自大,以为“得天独厚”,“飘扬”而起,扬长而“退”。“避短”不是嫌弃冷落,烦而生厌,而是关心保护,短暂休整,完善提高。短是差异不是缺失,是动态值不是固定数,是有效整合的资源不是孤单失群的“燕雀”。
事物总有长有短,且长中有短、短中有长。有些管理者片面追求“木桶原理”,刻意寻找校园内最“短”板当靶子,伤害“短”的尊严和自信,甚至对唯唯诺诺、言听计从的视为己出,奉为“长”板;对挑刺、钻牛角尖、发牢骚、意见相左的视为异己,判为“短”板。人为造成“长”板得势“短”板失宠的不协调人际。俗话说:“骏马能历险,犁田不如牛;坚车能载重,渡沙不如舟”。要充分发挥“长”的优势,在优势中不断提升,以“长”带“短”,同时用包容的胸襟呵护“短”的委屈,用灵巧的智慧挖掘“短”的潜能,用温暖的双手抚摸“短”的伤痛,用动人的情怀激励“短”的自信,使之由“短”而“长”并融入“长”的机体。
管理者应针对“长”、“短”个性特点,有机优化组合,合理搭配,整体联动,全面释放“长中之短、短中之长”的内在能量,培植生长点、着力发展点、抢占制高点,形成团队“动车组”,为学校又好又快发展增添新的生机活力。
理清以上几种关系,力求到位不缺位,缺位补到位;在位不越位,越位回到位。自我省察,适时调控,恰到好处,最终走进“不需管理”的管理状态。这就要求管理者具备新颖的教育理念,优化温馨的校园环境,营造浓厚的学习氛围,挖掘师生的内在潜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师生的主创性,让课堂充满生命活力,为学生积淀成长的自信,让教师追求事业的乐趣,使校园成为师生依恋的家园。在及而不过、从容合度的基础上,尊重规律不妄为,承认差异不自为,顺乎自然不乱为,因势利导不逆为,引领个性不强为。将道德操守、人格风范、校园文化内化为师生的精神动力和自律行动,逐步从有为走向“神”为,从“神”为走向无为,在无为中实现有为,在有为中实现无为。
无为不是放纵不作为,而是有所为有所不为。学校的准则规范是无为的基础,公道正义是无为的天平,人格素养是无为的核心,文化引领是无为的动力。无为是更高层次、更高境界的内在有为,关键是管理者能够温馨体察师生情感状态,大胆放飞个性心灵,尽情享受生活意义,充分感悟人生价值,无形驱动师生自觉主动地超越自我。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为。
作为学校管理者更需要在反思中调适,在调适中反思。用教育哲学的思想去甄别是非,厘清关系,弃伪求真,纠偏斧正。消除“过为”的负面影响,把握“适为”的辩证方略,追求“神为”的匠心独运,真正让学校管理在“无为”境界里自由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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