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我们拿什么来教育你?
实验初中 许禹年
这是一件发生在几年以前的事情,至今回想起来,仍然就像发生在昨天。
可能是在农村学校呆的时间太长了的缘故,可能是与小学生很少有正面接触的机会,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还不一定会相信:在这个可以供人们玩的花样百出的时代,即使是众多成年人在忙里偷闲玩儿,在多数小孩子爱看电视、爱打电脑游戏的时候,还会有这样一个“放眼全球”的小学三年级孩子。
那天在小区附近的一个浴室,我正专注自己事情。雾气蒸腾中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发问:
“爸爸,索马里海盗发动的是不是世界大战?”“不是。”显然是父子之间的对话。
“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国家参加打击他们呢?还有我们中国也有军舰参加?”“世界大战是全世界的国家都参加打仗,才叫做世界大战,现在全世界还没有都参加,德国以前发动战争的才是。”“这个我知道。德国是世界上的‘王中王’,太强大了,发动了两次世界大战。”
“爸爸,北方四岛是属于俄罗斯的还是日本的?”“是俄罗斯的。”“日本说是他们的。”“现在俄罗斯人住在上面了,有军队保卫。”“但是日本的人早就住在上面了。”“是谁的,我也说不清。”“是的,是谁的谁也说不清。”
“爸爸,你说钓鱼岛到底是中国的还是美国的?”“当然是中国的。”“那日本人还在上面做了标志,说是他们的呢。”“那是以前日本人抢去的,现在应该归中国。”“台湾是属于中国的,台湾也应该要钓鱼岛,因为钓鱼岛就靠近台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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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将来我要到日本去,看看美国的原子弹是怎么轰炸日本的。”
“中国跟美国在地球形成以后就有矛盾,……”
“……美国在美洲,竟然要打到亚洲的伊拉克来,……”
“……,你说的跟爷爷说的不一样,……”
断断续续,还听到了父子之间其它对话,已经记不得了。
当这父子俩坐到我对面时,才看到了他们的真面目:孩子很小,一副天真幼稚的模样;父亲也不“伟大”,瘦瘦的,不足一米七的样子,迷蒙着不大的眼睛抽着烟卷。
我很感兴趣的问道:“小朋友的知识太丰富了。上几年级了?在哪个学校上学?”
小朋友看了我一眼,只顾理他的衣服,不愿意回答的样子。倒是他略显瘦小的爸爸睁开眼:“说啊!”“三年级,在××小学。”“就靠近我们学校啊!”“叫什么名字?”“×××。”“我是××学校的老师,将来欢迎你到我们学校上学!”当话说出口时,我就后悔了。这孩子我教得?
小朋友似乎眼睛一亮,爸爸也坐起身来打招呼,并递上一支烟。但是,被我婉拒了,几乎强行让他接受了我递给他的烟。
“小朋友你刚才问的这些问题啊,以后可以多看点历史和其它书籍,看看CCTV4中文国际频道,就可以知道得很多、很清楚了。”
“那历史书上写的是不是都是真的?”我愕然,支支吾吾地答道:“历史书上应该是真的,……”刚一对话,我就显得很心虚,有点招架不住了,我们的历史书上是不是都是真的?天晓得!
好在小朋友没有继续发问。自顾自不无遗憾地说:“唉,我们如果回到毛泽东时代,就对这些事情都知道了。”
我心里想,我们就是生长在毛泽东时代的人,都知道了吗?仓皇应付了一句:“你说的这些不是都发生在毛泽东时代,就是没有出生在毛泽东时代,将来通过读书、专研也会知道的。”
生怕小朋友继续发问,尽快收拾好行装,几乎是迅速逃离了现场。
这个场景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是,小朋友的形象和连珠炮式的发问,始终在头脑中盘旋。
在基础教育天天高喊学生尊重个性,促进全面发展、主动发展、自觉发展的今天,我们的老师为了升学率,仍然在按照教科书和规定性的范式,常常把课本讲反复、反复讲,让学生读啊、抄啊,把学生投入到反复做、做反复的题海中。即使所谓的课堂改革,也仅仅换点花样,把课堂打扮得俊俏、好看一点,难有个性化的学习引导。试想,如果成天疲于应付来自老师和家长的升学压力,应付功利化的教育,这个孩子还有自己读书和做感兴趣的事情?还会有关注索马里、美国、北方四岛和钓鱼岛的精力?还会有兴致到日本看看原子弹爆炸后的景象?
老师们成天穷于应付考试分数和其它个人利益事务,丢失大量可以读书求知时间,还能够满足学生求知的需要?
也许,当这个孩子问我们这些问题时,我们会婉转地告诉他:“老师也不知道。”这个孩子会深深的感到失望吗?
也许,当这个孩子问我们这些问题时,可能我们还会粗暴地训斥:“把你自己学习的内容学好、考好就不错了,这不是你现在应该关心的事情!”会不会对孩子好奇心和一颗探索的幼芽带来无情的伤害、摧残?会不会把一个未来的国际关系学家或者军事家、政治家,在摇篮中就无情扼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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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味那对父子对话,我曾经久久地在思考:孩子,将来我们拿什么来教育你?
回想曾经的一幕,这个孩子今天学习的怎么样了?他还在关注那些似乎与他年龄不相称的事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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