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莫再“无知者无畏”

切莫再“无知者无畏”

       实验初中  秋叶

先说一个40年前的真实笑话。

上世纪“文革”中的1973年,邓小平先生出台主持中央工作,之后的几年,曾经有个“复辟回潮”的阶段。就是在这个期间,某县文教局组织检查组到某个学校检查工作,一行人正集中在办公室听取校长的工作汇报。突然,闯进了一个年轻的女教师,她是借县检查组来学校向校长“讨回公道”来了。她打断会议对检查组说:请领导们帮助评评理,我们这个校长说我玩,我也承认,我是有时候贪玩。但是,他说我“忽”,今天当着检查组的面,我跟谁有不正当关系,究竟我跟谁“忽”,请他把个“忽”字交代给我。

检查组的人先是莫名其妙,然后听了有关人解释才弄明白了。这个教师平时工作不负责任,上班经常迟到早退,不好好备课、上课、批改学生作业。校长在教师会上不点名地批评她玩忽职守,被这位不通含义的女教师误解了。这个地方方言中所指生活作风不正派的“忽”,虽然不知道怎么写,但意思人人都懂的。贪玩事小,名节事大,这位青年女教师在文教局来学校检查工作的节骨眼上,来向校长“讨说法”,可能是想让校长的面子“没处挂”,今后再不敢得罪她。检查组的一大堆成员听过事情原委,个个大跌眼镜,笑得满地找牙。

现在的教师,也许无法相信有老前辈竟犯下如此“低级错误”。但是,在“文革”那个特定社会环境和教育背景下并不奇怪。40多年过去了,我以为,这个笑话到现在仍然是曾经的教师队伍中“无知者无畏”的“经典”。

尽管时过境迁,类似上面所说的“低级笑话”,当下在我们的教师队伍中,仍然不缺少具体的个案,“无知者无畏”的现象仍时有出现。曾经有位先生自我感觉一贯良好,说话口无遮拦,对别人的盲目、无意识附和甚至是恶意吹捧浑然不觉,反而飘飘然,觉得蛮有自尊和荣耀。由于不太学法懂法,没有能够正确处理权利和义务的关系,不仅“敢于”公然对校长颐指气使,一言不合就让校长“走着瞧”,放下自己应该上的课不上,或者在课堂上只发泄“不满”而不上课,没有认真履行教师应尽的法律义务,没有看到“故意不完成教育教学任务给教育教学工作造成损失的”,应当受到行政处分直至解聘。当然,由着性子发展下去,最终自食其果就不为怪了。

也有少数教师由于平时读书不多,学校开会没有听进去应该听的内容,知识面相对狭窄。对国家和社会、学校管理的有关法律、规定实在知之甚少。在“网络暴力”充斥的时代,常常随波逐流,说出一些看似很“粪青”的惶惶“宏论”,然而却很外行甚至是错误连篇。加之受到一群集体无意识者和少知群体的“追捧”,俨然网络红人、意见领袖,越发头脑发热,越说越大胆,乃至一发不可收拾,到最后可笑的却是自家。

记得2008年的好像12月份,安徽省某初中的一个杨姓生物教师,上课时学生报告他教室后面有人打架,他不仅不过问,一句 “打死才好呢”的话后,继续上他的课。打架当然在继续,最后下课前有学生报告,“某某口里往外吐白沫了”——大概是休克了,这个老师仍然无动于衷,下课后一走了之,真够胆大的。学生找来班主任,在送往乡卫生院的路上死了。最后,法院判定这位杨姓老师赔偿死亡学生家庭12万元,打人的学生家庭赔偿6万元,也就是杨老师负了大部分责任。一时间网络上沸沸扬扬,大喊教师是“高危职业”,法院处理不公平等等,就很少有人从履行教师的义务上进行反思。我当时看后只能为一大群无知者摇头,为杨老师的无知、不懂法、课堂上不作为感到深深惋惜,觉得他“很傻”:即使一节课上不了、学生成绩不好天塌不下来,你没有依教育法、教师法维护学生安全,批评和抵制侵犯学生权益的行为,维护好课堂纪律秩序,还不应该“吃不了,兜着走”?自家所有的余款5万元拿出来不够,学校大部分教师帮助借款才把12万赔偿交了,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沉痛的教训。

如果说上面的“无知者无畏”有时很给自己造成“伤筋动骨”之痛,平时教学中知识性的错误,看似没有那么严重,但作为为人师者,给学生带来的消极影响却是无法估量的。

例如,几十年前,有个学生问他的语文老师:“老师,狐假虎威是什么意思啊?”“狐狸是假的,老虎是威风的,连这个都不懂啊!”这个老师也够大胆的,自己不懂就敢于呵斥学生?

还有看到过一些教师对知识不懂就大胆地用起来的。例如某教师为了表达自己发奋学习,在文章中写道下决心要发扬“城门立雪”的精神。实际上把“程门立雪”典故误用了,是对成为尊师重道的千古美谈“程门立雪”的故事,根本没有了解。当然,不给学生看就不会对造成多大影响,也就是个笑话而已。

回想在下四十年教学人生。前半段也即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无数次犯过“无知者无畏”的错误。学生时代主要学习的是“三机一泵”和“化学肥料、农药”为主的理化知识,本身就学得很差,理化学科知识少得可怜。由于那时候教师奇缺,就在学校的安排下接手别人去教物理、化学学科,免不了“以己昏昏,使人昭昭”。好在知道自己“能吃几碗饭”,态度好,肯及时向学生认错,学生倒是一点也不那么计较,常常把正确的方法和答案反馈给我,反而促进我从中受到启发,几年中就这样马马虎虎把教学任务混过去了。当然,也还有教文科时出现科学性、知识性错误的,也有附和别人不恰当言行的时候,后来才都逐渐明白了。所以,当我们感到被过去的学生瞧不起的时候,就一点也不奇怪了,谁让你个做老师,知识还那么的贫乏?

几天前,中央财经大学法学院教授、金融法研究所所长黄震在个人微信朋友圈发表声明,这位2000年毕业于北京大学法学院并获得法学博士的先生称,“因个人学识、能力和时间有限,指导无方,为避免误人子弟”,将放弃硕士研究生导师职务,也不再主动谋求申请博士研究生导师岗位。他已与学院有关主管领导沟通,今年起原则上不再招收硕士研究生,并希望在读的各位学生严守师训学规,若有人希望另换良师,“本人设宴欢送”。这位老师真够谦逊的。

黄震在声明中还提到,如果今后仍有学生希望能师从于他,可考虑他即将开班的私塾书院,“行跪拜之礼,且与其父母签约,方得入门。”他希望各方,能对不同意见和做法多一些宽容和包容,鼓励支持创新,允许试错探索。他还认为行“跪拜之礼”是出于对知识的敬畏。学生跪拜的不是老师,而是孔子等先贤,老师只是一个象征。他认为真心敬畏知识的人,能够发自内心地做到这一点。——黄震先生主动放弃硕士研究生导师职务,原来如此!

作为教师,我以为黄震先生可以说是当下敬畏知识者教师的典型。对我们这些处于教育底层的教师不无启发:那就是作为教师,在任何情况下都要敬畏知识,这是为师者的根本之道。缺少知识不能教好学生,传授错误知识误人子弟,害人不浅;缺少知识还敢于发布那么多没有来由的言论,或者像没头的苍蝇附和他人的虚妄之说,甚至作出不恰当的行为,无异于自残,往自家身边泼脏水,免不了被人贻笑大方。

作为教师,多虚心一点学习他人,多读书,多实践,多反思,“敏于行而慎于言”,这是一个稍微有思想的教师应有的理性。惟有如此,才能够不再“无知者无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