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射线而非线段

读到重庆特级教师张泽勇写的一个故事:有一年他去北京学习,在首都读书的学生们纷纷过来看他。在一家饭馆里,学生们“宴请”了自己的恩师,很是欢快。在这群学生当中,有张老师最为得意的学生——一位考入清华大学的孩子。在“宴会”渐入高潮之际,学生的一席话却刺痛了张老师的神经,他说:“老师,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还是对你有意见。你教会我高考获得一个好分数,但你没有考虑我将来怎么办。现在大学就要毕业了,我突然发现自己除了读书似乎一无所知。”

学生的话让张老师无言以对,在故事的结尾,他写道:“我应该感谢这位优秀的学生,因为他带给我了一次改变,让我思考教育的真正目的。他让我明白,教学不仅仅要为他们升入大学努力,更要为他们人生的发展奠基。”

其实,教育从来就不是阶段性的任务,而是系统性的工程。虽然在很多时候我们所看到的是它“阶段性”的存在,但这种具化为“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的显现方式正提醒我们:应该在恰当的时候给孩子以恰当的教育,也就是“因时施教”。然而,纵观现今的不少教育过程,只顾眼前的“狭隘教育”还是会时不时出现,甚至占据了主导地位。诚然,“狭隘教育”可以在较短时间内取得明显的效果,因为它的指向很明确,那就是分数——这个很多评价体系所倚重的指标。而且,现有的教育实际决定了追求分数的教育初衷有一定的合情合理性,但值得我们警醒的是,如若违背教育科学性和学生身心发展规律,忽视了教育过程中本该兼顾的学生思维发展和人格发展,那么教育只能被“功利”牵着鼻子走。

尤其在基础教育阶段,于孩子而言,“教育是否合适”比“教育是否合乎标准”更重要。“合适的教育”契合孩子生命成长轨迹,能够促使孩子朝着本该属于自己的方向发展;而“合乎标准”的教育却未必是孩子想要的教育,因为标准的制定就已经表现为一定的主观性,带有明显的他人意志。其实这样的道理我们又何尝不懂呢?只不过“标准”是具体的,从而更有利于“检验”,我们在长期的教育工作中又太擅长使用“检验”这样一个方式了。相反,“合适”无法用具体的内容去衡量,即使可以检验也需要一个更加漫长的时间,这种现实的矛盾让许多教育工作者在选择的过程中经历着种种纠结与无措。

随着课程改革的深入发展,在学习活动中孩子的主体性地位日益凸显,只关注眼前效果的教育无疑是不可取的。教育只有着眼于孩子的长远发展、终身发展,才能拥有不竭的生命力。就像我们所熟悉的线段和射线,再长的线段都有起点有终点,有着具体的长度。而射线则不同,它有起点,却没有终点。因为这个终点可以指向学生的未来,并且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它甚至可以变粗、可以分枝、可以在原有基础上继续生根、发芽……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在我们应该对他们进行教育的时候,给予他们更加长远的智慧与力量。

《触龙说赵太后》一文中有这样一句话:“父母之为子则为之计深远”,父母亲为孩子考虑,总要考虑得很长远。其实做老师的同样如此,“师者之为生则为之计深远”!我们追求射线式的教育而非线段式的教育,就是希望达到这样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