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今的教育生态中,不少人热衷于找寻一劳永逸的教育真谛、教学方法。可是,很多时候尽管我们穷尽精力,到头来却发现“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真与假、简与繁、深刻与肤浅、睿智与愚笨,在每个人心中都有着相应的标准。只是在某些外力的作用下,有时我们还是会转向那些明眼人一看就是“假、繁、肤浅、愚笨”的东西,甚至开始追捧、迷恋,以至于司空见惯,并促使其变成流行——
以我们熟悉的校园文化建设为例:不少学校虽然高楼林立,设施先进,可无论是教学还是管理工作都沿用了老一套,造成老师和学生心理上不认同。于是学生自由散漫,老师得过且过,校园遍地狼藉。本该引以为傲的教学楼、办公楼等建筑变成了一幢幢“现代化废墟”矗立在那里。如此这般,除了浪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更体现出教育过程中的浮躁和浅显。
离我们最近的课堂教学,同样未能“独善其身”。受过于追求实现三维目标的心理影响,不少教学活动呈现出一定程度上的喧闹与空洞。就某些教学观摩活动而言,整体表现出商业化和表演化的倾向。课前“彩排”,教者乐于“炫技”,课堂呈现一派“热闹”景象,可是“做”出来的音响效果、画面效果和学生偏离实际的“积极”都不是我们追求的最终目标。学生的提升与发展是课堂教学的旨归,因而无论是他们掌握了某个知识点,获得了某种能力的提升,习得了某种方法,还是学习过程中有了某种情感的升华和心灵的触动,都是值得我们欣慰和肯定的……
在中国哲学中,“大道至简”一直备受推崇。越是大道理(包括基本原理、方法和规律),越是简单浅显,简单到一两句话就能说明白,而不必故弄玄虚。《道德经》中的“大白若辱,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所阐释的同样是这个道理。可是这样一个简洁明了的道理,现在却愈发变得“乱花渐欲迷人眼”,着实令人无奈。不管是校园文化建设,还是课堂教学的呈现,亦或是其他有关教育的方方面面,似乎“作秀”成了一种常态,一种博人眼球的捷径:感恩教育,就是给妈妈洗脚;素质教育,就是开设诸如高尔夫这样“高大上”的课程等等。
教育的这些“遭遇”让我想起余秋雨在《何为文化》一书中提到的一个关于文化的故事:他和汪曾祺先生应邀到某地担任文化顾问。在聘请仪式上,发言者“文化味”过于浓郁,汪曾祺有点受不住。于是,发言者每讲一句,汪先生就像个语文老师一样小声地“翻译”成平常话。发言者说“今天丽日高照,惠风和畅”,汪先生立即说“请改成今天天气不错”;发言者说“在场莘莘学子,一代俊彦”,汪先生接道“改成在场学生们也挺好”……初读之后觉得发言者真是好笑,不过细细想来倒也能够“理解”。他面对的是知名文化学者,要想“不跌份”,只好将发言稿用极富“文化味”的词语堆砌起来,以证明自己也是有文化的。
就像那位发言者想让别人看到自己也是“有文化的”,校园文化建设中的速成、课堂教学中的表演,往往也是受制于检查评比的需要、规则的需要,是为了取得相应的回报(比如评比中的等级、竞赛中的名次)。但是这些“苦衷”并不能掩饰这样的事实:本来不是那么回事的事偏要像煞有介事地装成那么回事,根本逃不过内行人的眼睛,其结果也只能是画蛇添足、贻笑大方。正如校园文化建设的出发点是润泽学生的生命,是真正意义上的“育人”。变“浸润”为“浸泡”的速成法无论如何也调制不出我们所期盼的“教育味道”;课堂教学也应该基于学生的视角和学生的需要,而不是单纯的为了成就教者本身,更不是取悦于台下的观众和评委……
故事的结尾,余秋雨先生写下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拥有文化的第一证明,是不再扮演文化。”洗尽铅华不著妆,一般真色自生香。是啊,文化不应该扮演,作为文化重要组成部分的教育,更不要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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