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在教育路边鼓掌的人

       做个在教育路边鼓掌的人

    实验初中  许禹年

转眼间,2015年元旦又来到了。过了这个元旦,离我退休也就还有半年时间。

5年前,因为生源太少的缘故,我工作关系所在的学校将55周岁的教师都基本退到二线,少拿些绩效工资回家去了。对一个从教数十年的人来说,事业的冬天来到了。

因为我当时还在E学校教学岗位上,就把退休前的这段光阴比作教书生涯的秋天。所以,在教育网上曾经发了几条杂感时署名为“秋叶”,免得被年轻老师们看到,这老头有点“老夫聊发少年狂”,不休息休息还写这些东西干嘛。知情的老师说,这名字不好听。但我说很现实——秋风扫落叶,都快要掉下的树叶了,还不实际吗?

如今,连那“秋叶”的资格也将被时间的风雨扫落殆尽,就快要“叭”——成为落地的“冬叶”了。所以,还是回归本来面目吧。

早在几年前的冬天时节,我曾经不止一次仰望公路边偶尔可见的高大、伟岸、挺拔的阔叶意杨树。年岁的增长,让我对这意杨树渐有了特殊的、莫名的感情。

季节入冬以后,朔风频频吹动,大量早已枯萎、卷曲的树叶四下纷飞,惟有那树的几处枝头,却仍然坚强地傲立着片片泛着浓淳、墨绿颜色的树叶。叶柄紧紧抓住树枝,在风级不大却很有劲力的寒风中有些孤独地摇曳。大部分叶子已经掉下,剩下的这些叶子无论怎样摆动,最多只有一点小动静,却再也不能奏出像夏天或秋天的树叶交响曲,没有了熟悉而又浓密的沙沙声响。

些许的叶片在寒风中虽然已经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但是它们依旧绿色重重,特别是在枝头高处的几片叶,虽然不免残缺却还有点容光焕发,水亮油光,甚至偶尔还会折射出太阳的耀眼光线。

没有掉下的树叶,还不能算作冬叶,它仍然是秋天的叶子。这些叶子也曾经经历了春天的萌发,夏天的茁壮,秋天的累积。尽管冬季的阵阵寒风和不断悄然袭来的严霜,已经让它逐渐憔悴。但在阳光的照射下,仍然按照大自然的规律继续进行着光合作用,默默地吸收二氧化碳,释放出氧气。也许不能再向枝头输送养分,为春天新芽的萌发作最后的挣扎,却还努力以一点可怜的绿色,妆扮着大自然。还在努力寻求自我生存,不成为别人的累赘,直到自然无声落下。

我就曾经想过:我就像这枝头一叶,一片凌霜凛寒的枝头秋叶!

叶片边缘的白色,就是两鬓白发铭刻的岁月霜痕;叶片中间点点醒目的枯迹,就是时光在额头上镌下的季节纹理;叶片突兀的输送管道,就是历经沧桑后心灵留下的时光脉络。

那时候我就想过:教书岗位几十年,尽管没有多大的成就,事业的冬天也在向我们招手,坚持讲台一天,不过就是为自己内心的那一份坚持。

光阴总是无情的。嫩叶的今天,就是老叶的昨天;老叶的今天,就是嫩叶的明天。人和大自然始终韵律相和地保持一致,自然淘汰是它的客观法则。没有老叶掉下,就没有新芽诞生,我们无需为此自卑甚至自惭形秽。

当下,你低头看看那些阔叶意杨的树底下,一片片落叶、纯粹的冬叶静静躺在地面上。它们在等待着与大自然风霜雨雪的搅合、糅合、融合,“化着泥土碾着尘”,最终实践和证实着“树高千丈、叶落归根”的箴言,成为泥土的有机组成部分,加入为根输送营养的队伍,为新枝嫩芽的蓬发做最后的贡献。

这心情或许有些悲哀和无奈,但事实就是这样。

我曾经在年轻的时候,看到过有的老教师在退休前一两年,在没有工作安排的情况下,还时常到学校走走看看。心想,可做的、可玩的太多了去了,还要到学校走动干什么?那时候就曾经巴望早一点退休。也有个别离开曾经的管理岗位到学校要求待遇的,也有对现任学校领导“指导”“关心”的。我感到他们的内心是那么的失落,对退休是那么的恐惧!

“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撵旧人”,客观规律决定了老同志要退休。你再心爱这个岗位也必须有离开的一天,事业没有新老更新交替就会失去活力。我看到这么多年来,老教师在学校里的比例越来越大,我和有的老同志一样,越来越跟不上教育现代化发展的节奏,适应不了推进素质教育的新要求,少数学校的生机活力越发不及从前。部分学校“老人”充斥于管理和教学岗位,不能不说是教学水平难以得到尽快提高的一个重要因素。

老了不上课也罢。如果我们还真的眷恋着学校,眷恋着曾经的教学岗位,不上课时,不妨坐在教育的路边,给正在教育路上奔跑的年轻人关键时提个醒、当好参谋,给他们“提壶倒水”,“绊倒”时帮助扶起来。他们“跑得好”时,不妨拍拍手给予鼓励性的鼓掌!

老了退休了也罢。即使不能够像曾经的斯霞,不能像当下的李洁林、邱学华、叶澜等老师那样,在退休后继续从教推广先进的教学方法,继续为教育事业发挥余热;也不能像众多知名的老教育工作者那样,继续为培养青少年健康成长做出贡献,那么,我们也不妨坐在教育的路边,向社会宣传、解释教育的政策,宣传国家的教育改革,为教育改革与发展鼓与呼,为那些促进教育事业发展的教师和所有人鼓掌!

我们老了,让我们做一个在教育路边鼓掌的人!

一篇新年的闲话,与离开课堂将要退休和已经退休的老同志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