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体罚,但不意味着可以放弃义务
实验初中 秋叶
还记得在上学期,区教育局处理了几件体罚学生的事件后,学校又组织教师签下了不体罚、变相体罚学生的承诺书。从表象上看,当时校园内和社会上虽然波澜不惊,但私下里并不缺乏各种纷纷议论。
学生是有差异性的,少数“熊孩子”也是客观存在的。在个别老师看来,教育局上了这么多的“紧箍咒”,今后还怎么去教育那些调皮的学生?还不如“由着他”干脆不管算了。部分家长更是表示了担心,对老师那么严格甚至“苛刻”地要求,今后老师还敢再管孩子,还会对孩子的教育认真负责了吗?
对家长心存的疑虑,教育局相关人士曾经在《泰州晚报》的有关报道里做过回答,即教育行政部门会有一套考核管理的办法,能够保证教师对教育教学工作认真负责,不会由于不允许体罚学生而影响老师对学生的责任心和工作态度。
对教师而言,今后面对“调皮”的学生就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不管了吗?请看笔者作为一个老教师印象深处的记忆——在2008年的12月,“搜狐教育”上发布了这样一则消息,原文梗概是:
2008年的12月某日,安徽省某初中的一个杨姓生物教师在上课后不久,有学生向他报告:教室后面有人打架。杨老师不仅不过问,一句“打死才好呢”的话后,继续上他的课。打架当然在继续,最后下课前有学生再次报告,“某某口里往外吐白沫了”——大概是休克了,这个老师仍然无动于衷,下课后一走了之。学生找来班主任,班主任连忙把学生往医院送,在去往乡卫生院的路上,那个被打的学生死了。最后,法院判定这位杨姓老师赔偿死亡学生家庭12万元,打人的学生家庭赔偿6万元,也就是杨老师负了大部分责任。同时,上级教育行政部门责令学校不许代为杨教师支付一分钱,但网络上并没有说明一系列处理结果的依据何在。
一时间,大批“水军”在网络上“激扬”文字,大喊教师是“高危职业”,法院处理不公平等等,就几乎没有人从《教师法》中规定的教师应当履行的义务上进行反思,也几乎没有人明白杨姓老师赔偿12万元的法律依据从何而来。
《教育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教师享有法律规定的权利,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教师法》第八条第四款、第五款分别规定:教师应当“关心、爱护全体学生”,“制止有害于学生的行为或者其他侵犯学生合法权益的行为,批评和抵制有害于学生健康成长的现象”。杨老师上课时对学生打架没有及时处理——根本就没有处理,并不知道学生打架就是在“挑战”教师的工作职责,最终酿成了极其严重的后果。我当时很为杨老师的无知、不懂法、课堂上不作为感到深深惋惜,觉得他“真傻”:一节课上不了、学生成绩不好一时间天塌不下来,你没有依《教育法》、《教师法》关心爱护学生、维护学生安全,批评和抵制侵犯学生权益的行为,维护好课堂纪律秩序,出现了严重后果,作为教师理所当然应该负责。杨姓老师和一大群网络“水军”说话“不靠谱”的行为,说到底是不学法、不懂法、在法律法规面前显得很无知的表现。记得当时上传了我的帖子后,网上的“水军”们才开始寂静了下来,这不能不说是由于不懂法律带来的一个沉痛教训。
在这一年也即2008年的5月12日,汶川发生了大地震。在地震灾害来临时抢在学生面前逃离教室的“范跑跑”老师,当时之所以受到处分被解聘,犯下了与杨姓老师几乎是同样的违反《教师法》的行为:作为老师,你在危难关头置学生的安全于不顾,抢先逃离现场,没有履行保护学生安全的法定义务,客观上是一种违法行为,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四十条规定:“学校、幼儿园、托儿所和公共场所发生突发事件时,应当优先救护未成年人。”尽管当年解聘范姓老师时,报纸上并没有说明法律依据,但只要稍微懂得一点教育法规法律知识,就很容易明白了。同时,也就是在2008年底,教育部在修订《中小学教师职业道德规范》时,加进了“保护学生安全”的内容。
我自己也曾经遇到一件学生打架的事件,至今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
2005年春学期,那天中午放学时段,我在下了上午最后一节课后,由于一点小事情在办公室耽误了大概不到十分钟时间。走出校门路过学生停车棚时,看到里面有几个不认识的学生在相互辱骂、打架,看到后立即大声呼喊让他们住手,并快步向车棚里跑去。尽管近在咫尺,那个高个子男生还是将手握的一尺多长包着纸的钢管,砸向另外一个学生的头部,当时就看到被砸的学生头上的血汩汩往外流,心想,这下子出大事了。边继续大喊住手,边快速跨过去从高个子男生手中抢下了钢管,立即打电话给一个校长,请校长打电话学校保卫科的老师,(当时学校还没有专职保安,只有看传达室的临时人员)保卫科的老师和学校领导迅速赶到,进行处理,我才离开了现场。下午查点,被打的学生被送到医院后,做了伤口处理,总算没有大碍。
当时在看到学生打架的第一时间我就想到,即使被不理性的“熊孩子”误打了,也只有自认倒霉。但是,如果真的学生打架,因为我们教师路过时不闻不问、径自走开,出了打死人的事情,说一千道一万都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因为,教育法规就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教师该作为的时候不作为,你就是“浑身长着嘴”,也没有任何借口可以推脱相应的法律责任。当然,也有可能不需要负责任,那就是因打架受害的双方学生家庭都没有人懂法,教师才可以违心地逃过一劫。
我曾经给青年教师讲过这样一则案例:
一位初中老师在街道上行走,看到班级上有两个学生进入营业性网吧,他跟学生对视了一下并没有过问,就眼看着学生进去了。这位老师认为:学生在校外的行为与自己无关,可问可不问。那么,我们该怎么样看待该教师的行为?
这个教师的做法错误,也是违法的。《教师法》规定:教师应该制止有害于学生的行为或其他侵害学生合法权益的行为,批评和抵制有害于学生健康成长的现象,这是教师的义务,法律上也没有说要分校内和校外;这位老师也违反了教师的职业道德要求,没有做到关心爱护学生。假如这两个学生在网吧中出了事端,比如打架,造成了人身伤害和个人财产损失甚至死亡,这位教师也是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的。因为作为教师,你不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就应当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如果过问、制止过,也许不会出现这样结局;如果学生已经被教育制止过,当时他们离开了网吧,和老师分手后他们再进入网吧,出了人身安全事故,就与教师没有关系。这就启发教师在社会生活中应该学法懂法,在任何情况下都要注意保护和关心学生,发现学生的不良行为应该及时给以教育和制止。这时候教育和保护学生,本质上也是在保护教师自己的利益。
回到开头的话题,对照上面杨老师、范老师受处分的典型案例,我们可以看出,教师在教育教学工作过程中,应该作为的时候不作为,甚至对应该履行的法定义务置若罔闻,肯定的是违反法律的行为,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违法责任。
因此,拒绝体罚和变相体罚学生,并不意味着我们教师就可以放弃对学生教育和保护的应尽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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