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的市泰州中学高三(3)班,曾是我们的精神家园,成长的摇篮。那时班上有一批年纪轻轻的才俊人物:文豪、书法家、乒坛健将、体育能手、音乐擅长者、才思敏捷学业优异者,能者云集,应有尽有。班上也有一批品行堂堂的贤德之人;德行高尚而又谨言慎行者;心胸淡定而又为人厚道者;能说会道而又遵纪敬人者;严于律己修身积德者;不畏艰难奋力拼搏者。优者涌现,各具特色。大家朝夕相处,耳濡目染,心心相印,情同手足。不同个性、不同风格、不同特长的学子,相互尊重、相互包容,有如园圃五颜六色鲜花,和谐交错、共生共荣。我做过班级团支部书记,在我印象中,我班男女同学有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勤奋学习、努力向上、注重团结。拒绝曲意迎逢,摒弃故意造作,有一种年轻人坦荡而刚毅的情怀。走进晚年,我常怀恋我的同学和老师!
高中三年是一个生活艰苦顽强生存的岁月,学习勤奋总想改变命运的岁月,真诚相处团结共进的岁月。物质相对匮乏,经济比较拮据,生活背井离乡,我们经受过人生早期的艰难。古人说,不经磨难不成材,功业都从患难来。寒门出贵子,白屋出公卿。磨难使我们这批人初步懂得顽强拼搏、勤奋节俭、爱国忧民、敬业守法。高中形成的顽强意志有益于我们一生。
高中毕业后,我走上了广阔的天地、复杂的社会,在负重而致远的人生道路上积极应对磨难和逆境,一步一步慢慢前行。我当过农民,当过民办教师、公办代课教师,1971年转为公办教师。工作40年是一生中最多拼搏、最为艰苦的时期。学业、事业、婚姻、家庭、子女、社会交往、个人变迁,千头万绪,弄得我们这些食人间烟火者穷于应付,疲于奔命。工作40年是一生中最丰富多彩、最复杂多变的时期。虽有时得意,顺顺畅畅,云帆高挂;但不免也有时失意,曲曲折折,山重水复。多少欢欣,多少艰难;多少梦想,多少惊喜;多少期盼,多少焦虑;多少兴叹,多少歌哭;多少晨读,多少夜思;多少幸运,多少收获;多少阴晴,多少冷暖……一幕幕,一次次,至今仍然历历在目,点点在心。最难忘的是那时在十分迷茫、十分痛苦、十分无助时所洒下的“一把辛酸泪①”。最难忘的是那时对我雪中送炭的身影,指点迷津的箴言,和我荣辱与共的挚友,推我前行的巨掌。有人说,生活是欢笑,生活是泪水,生活是美丽的花,生活是苦涩的酒,生活是一首轻松的甜歌,生活是一台沉闷的苦戏。这种写满两面性的生活之歌,一直萦绕耳边,我常常细听细品。
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40年里,我以科学理论武装自己、引领自己。我参加过函授学习,自学考试,先后取得了大专文凭,本科文凭。我系统认真地研读了数学、历史、哲学、教育学等高校教材,教育教学专业知识得到提升,成为一名中学高级教师。在担任中学数学教研组长、教导主任、淤溪中学校长、苏陈中学校长、姜堰市教育督导室主任(同时任泰州市人民政府兼职督学三年)期间,遇到过许许多多教育教学热点、难点问题。我自觉地用清末民初历史学家王国维借用古人诗句所阐明的关于学问研究三层次、三境界的理论指导自己,力求准确地将理论与实践有机结合。凡事立意高,目标明,同时孜孜不倦地思考研究。“衣带渐宽终不悔”,反复追求,下足功夫,让自己豁然贯通,有所发现,实现认识从量变到质变的飞跃。每当在理论与实践结合中迸发出思维的火花,我就及时写成文章。先后在省级教育杂志上发表论文10篇,在国家级教育杂志上发表论文2篇,
中华文化源远流长。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自然要接触到儒家、道家、佛家这中华文化传统的三大支柱②,我注意从中吸取人生智慧和正能量。高标准做事,在追求成功、“直挂云帆济沧海③”的奋进中,从儒家的入世精神中,从“立德”“立功”“立言”的精神不朽说等人本主义传统中获得精神的鼓舞和巨大的满足;低调做人,提醒自己正确看待功名利禄,与世无争,从道家的因顺自然、自然无为的自然主义传统中获得精神的支持。佛家讲治心,人要讲良心,有善心。我多年来对下级人员坚持用人之长,容人之短,发挥所长,帮助克短。与人相处,对有违一般道德但不违法的行为,真诚启发,适当引导。同时不计他人之短,不言他人之短,不学他人之短。人向上,心向善,从佛家的关于注重内心探索,转换和提升,求得人生解脱的解脱主义传统中获得心理的温暖和情感的慰藉。我深知,共产党人的许多优良作风都是中华民族优良的传统美德在新时代扬弃后的升华。文化道德具有一定的历史性和继承性。孔子等先贤的人生智慧之花,穿越2000多年历史烟云,在我们这个伟大的时代找到理想沃土,尽情开放,真是盛世盛事!基于一些认识,上世纪九十年代,我在《江苏教育研究》杂志发表了《正确看待传统道德教育》一文,后被以北京大学党委书记任彦申为主编的《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宝典》一书录用。
不知不觉,我们已到日落云暮之时。退休后,少了些人际往来,交际越发狭窄;少了些之乎者也、活泼浪漫,生活越发枯燥;少了些对大千世界悲欢离合、是是非非的注视,言谈较多的就是持之以恒的平常日子,油盐酱醋的百姓人家,生活越发单调;也少了些逛街兴趣,认为看到的无非就是红女绿男来来往往,大街小巷熙熙攘攘,高店低铺林林总总,远街近市茫茫杂杂,说不出所以然来。凡此种种,都是精力不敷应用时身心的本能反映、自我调节。
精力不济,但不能精神颓废。值得敬佩的是,学友中有70开外的人至今仍以耕耘者的形象站在人生巅峰,站成榜样,站成旗帜,在笔耕不息中展示人生不同凡响,催人奋发的经历;有几个人乐而忘忧,不知老之将至,常年穿梭在老同学之间,为学友相聚,老年互娱,带来希望,带来满意,重情重义,仁厚可嘉!事实上,老年人有自己特有的资本和社会活动能力。我们要自信,多多参与社会活动,同时规划好自己的晚年生活。注意锻炼,均衡饮食,限制不良嗜好;适当用脑,防止心智快速老化;清心寡欲,知足常乐,不管个人环境怎么改变,泰然处之。不管自己怎样一天天老去,安然知足。不管别人怎样荣华富贵,全然不顾。要心平气和地面对人生结局,既不过分陶醉自己,趾高气昂,也不过多地责怪自己,妄自菲薄。辩证唯物主义告诉我们,事物间的差异是绝对的、普遍的。不同的人确实有不同的人生之歌。不过,无论是欢乐的歌还是悲凉的歌,高亢的歌还是低沉的歌,无论是铜琵铁琶弹出的大江东去的壮歌还是红裳绿袄唱出的柳岸西风的夜曲,这歌声都将在时间流逝中渐次减弱,最终湮没在历史长河不绝的滔滔声中,所有浮华与斑斓都将一一远去。
款款深情系往事,条条祝福送家乡。亲力所为的往事,是我不同时期人生的见证。那些虽已久远但却难以忘怀的如烟往事,那些伴随岁月流逝的真情实意,是我心中永恒的眷恋!家乡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是我在奋斗中成长并永远牵挂的地方,衷心祝愿我的家乡——泰州姜堰,这棵没有年轮的大树,永葆春色新绿!
(2016年高中同学出集,每人忆旧一篇,为此而写)
注:①(《红楼梦》语)我们高中三年的读书时间是1963.9~1966.7,因“文革”,1968年学校才发毕业证书
② 2014.1.13日《光明日报》文章《中华文化的三大传统》
③ 李白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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