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笼”缘

父亲属兔，母亲属龙，父亲常说：“兔子进了‘笼子’－－不自由罗！”

父亲对黄梅戏情有独钟，很早以前就买了一台小录音机（现在我已称之为“拖拉机”），只要他听到某个地方有唱戏的，都赶去录制，磁带大部分是旧的空白带，效果自然很差，但他百听不厌，每天出去干活时都要带上（父亲是篾匠，专上门修理箩筐、竹篮等）。他还说这能帮他吸引生意呢！人家都爱听。唯独母亲不爱听，她身体不好，不经吵，在家听时，父亲尽可能把音量放到最低，但还是吵着母亲了，母亲打趣说：“咱们分家吧！你跟你的本家－－猪住，它肯定和你一样喜欢听。”父亲只好边关机，边留恋地用黄梅调唱一句：“我的－－自－－由－－在－－哪里－－”

农忙时，我也抽空帮点忙，由于平时动得少，两小时不到就坚持不下去了，这时父亲总会一副惊讶状：“呀！才一会儿就做这么多了！不需要跟我比赛的。”然后哼起黄梅戏。母亲看到了习惯走过来拿走我的工具，替我干会。干着干着，竟不自觉地跟着父亲哼起来。我瞪大眼睛看着父亲，他继续哼着，朝我摆摆手，让我别出声。

母亲戏称父亲是家里的“垃圾箱”，因为每天饭后，父亲总喜欢把碗里、盘子里清除干净。听到“垃圾箱”，父亲便叹道：“唉！没听的自由，也没吃的自由。”久而久之，他的肚子象一个充满气的皮球了。

前一阵子，家里有了不少变故，又经历了农忙，一天晚饭后，母亲对我说：“你看你爸的‘皮球’不见了。”果然，才一个月就使父亲眼睛明显变大，脸庞、肚子瘦削不堪，“波浪”陡然增多……

“以前不是嫌我的‘皮球’不好吗？”

“还是有的好！”母亲和我异口同声。

“我这是‘冷胀热缩’，到了冬天，它还能变成‘皮球’的。”

父母亲还“争宠”。母亲说歌中只唱“世上只妈妈好”，再留心我和别的孩子，一到家张口总是“妈－－”。父亲一时找不到词：“一辈子翻不了身了。”我就替他解围：“父母”这个词中，“父”在前，“母”在后，怎不说“母父”？父亲听了眉开眼笑，十分感激，特聘我为他的“私人辩护律师”。

“不自由”使父亲、母亲就这样戏谑了半辈子，他们早习惯了，也认定了“兔子”和“笼子”永远风雨同舟、命运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