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煦的阳光,有一片洒在老屋前的老槐树上,还有一片落在我的脸上,只觉被敷了一层暖。我轻轻抚摸着它,穿过时光隧道来到了童年里。
那时候的生活多穷呀,扣子便是开在我童年里的花。姐姐嫌小的衣服,自然是我的了,我哭着嫌弃,妈妈温柔地说,换个纽扣就是新的了。
妈妈的针线盒里有花花绿绿款式各异的纽扣,都是从一些旧衣服上拆下来的,也有我放学路上捡到的。经过妈妈的手上下飞舞几下,便成了好看的“花”,在衣襟上盛大地绽放,在时光里绚烂地绽放。
蝴蝶牌缝纫机是家里唯一的大件,当年妈妈嫁给爸爸,外婆陪嫁过来的,是妈妈的命根子。手巧的妈妈用它来接活儿,零碎的布片也能被她“踩”出美丽的衣裳,拼接的颜色不俗不艳,端庄大气。所以小时候我都能有好多好看的新衣裳,尤其衣服上的纽扣,更是夺目,灰色的衣服上用黄色的纽扣,蓝色的衣服上用白色的纽扣,黑色的衣服上用红色的纽扣,白色的连衣裙上用彩色的纽扣,虽然款式各不相同,但是放在一起,就是很美。现在想来,生活就是美学。
那是我童年最值得炫耀的本钱,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围过来满脸的羡慕。我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踮起脚尖笑着转了好几个圈,像一个骄傲的舞蹈家。
上了小学会背《游子吟》了,我激动地告诉老师,这首诗写的是我妈妈,我妈妈会给我缝补衣服,我穿的衣服都是她做的。老师夸我聪明,懂事。我又兴奋地回到家迫不及待地背给在缝纫机前做衣服的妈妈听,摇头晃脑,声情并茂。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停下手头的活儿,也夸我聪明,懂事,随后便去给我做好吃的了。
上四年级的时候,放学路上,有个同学说我爸爸跑了,我便和她打架,她比我强壮,但我还是拼了命地还手打她,结果可想而知。在拉扯过程中衣服上的几个纽扣被她揪下来了,我便坐在地上大哭。对方见我哭得稀里哗啦,便很快溜了。真是个坏家伙,我心底狠狠地骂着她,随即擦了擦眼泪捡起地上的纽扣跑回家了。
妈妈见我脸上身上全是泥,衣服也破了。询问缘由后,没有责怪我,烧了锅热水给我洗了个澡,坐在缝纫机前,从线盒里挑选着纽扣,穿好针线,给我重新缝上。我也不哭了,搬来一张凳子坐在她旁边,发着呆,想着远在徐州的爸爸。
“好了,你看是不是更漂亮了。”妈妈轻声问我。随后她给找讲起爸爸的事。我知道了爸爸很帅,也很爱我,等我长大了,他就回来了……
讲着讲着,我趴在妈妈的腿上睡着了。
现在妈妈上了年纪,依旧用着那时候的针线给她的外孙做好看的衣服。缝纫机也还是她陪嫁的蝴蝶牌,虽上了岁数,但依旧好用。小儿年幼,好奇,也经常上去踩两脚,然后像我小时候一样,搬个凳子坐在她旁边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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