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五月初五端午节,正是仲夏的开始,也是农村大忙的时候。小时候的我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过端午节要吃粽子。因为糯米的产量低,生产队不能大面积种植糯稻,所以家家户户分到的糯米很少,除在春节时磨点粉做圆子外,剩下的就留作端午包粽子。端午前两天,妈妈要和邻居一起去打粽箬。不消半天,妈妈就会打回粽叶,整整齐齐扎在一起。好的粽叶,颜色青绿,叶片宽大,质地柔软。如果去晚了,不仅打不到好粽叶,连次等的也没有了,只好去市场上买。
妈妈把粽叶用开水烫一下,然后漂在大长桶里。这时的粽叶更加青绿柔软,煞是好看,散发出一阵阵淡淡的清香。妈妈淘好糯米,准备好各种配料。那时我家常包的有四种粽子,光米的、花生米的、蚕豆瓣的、绿小豆的,至于蜜枣的、红枣的,这是以后条件稍好些时才包的。
最初家里只有妈妈会包粽子,后来姐姐妹妹们也相继学会了包粽子。先用三片粽叶裹成圆锥体,用小勺子舀好米倒进去,然后把叶尾折过去包住圆锥口,有时三片叶尾不够宽大,需要在边上再插一片粽叶。叶尾折过去后,在粽身上绕一圈。这时妈妈左手拿粽子,右手拿丝线,手牙并用,将粽子扎得结结实实。为了区分不同的粽子,妈妈会用不同的绳子扎粽子,有长长的稻草,有柔软的棉线,有塑料扎丝,这样我们在吃粽子时就会各取所需。
妈妈包的粽子有四个尖尖的角,体形大,扎得紧实,煮熟后有嚼劲。煮粽子时,把粽子放到大铁锅里,放水淹没粽子。因为要煮很长时间,所以不能烧稻草麦草,要烧木柴、芦竹等耐烧的柴草。等听到锅子里的水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一股股粽子特有的清香就随着水汽弥漫开来,飘满了整个村庄。
粽子煮熟后,我总是忍不住要先尝为快,但热粽子很容易散,等它冷却一下吃会更好。用一双筷子戳着粽子,蘸点白糖吃又粘又甜,美味无比。粽子不易消化,吃了粽子下田劳动,不容易饿。爸爸妈妈干脆带几个粽子到田里去,中午就吃粽子当午饭,节省了不少的时间去抢收抢种。粽子真是一种应时的节日佳品,真得感谢我们的老祖宗给我们留传下这一美好的节日。
五月初六要带出嫁的女儿回娘家吃馊粽子。其实粽子倒没有馊,只是借这个节日家人团聚一下,母亲关照一下女儿夏天的注意事项,女儿也帮母亲做一些家里田里的活儿。粽子是必须要吃的,每次吃,姑奶奶们总会笑着抱怨妈妈包的粽子太大,一个就吃饱了。剥下来的粽叶那时还舍不得扔掉,把它浸在水里,洗净之后,挂在檐下晒干,如果家里还有糯米,过段时间嘴馋的时候还可以再包一回。记得那年中考,虽然已经过了端午,但妈妈还是包了几只粽子,希望我吃了粽子后能够高“中”。
尽管我还吃过外地的各种不同的粽子:广东的咸蛋黄粽子、嘉兴的肉粽子……除了尝鲜之外,我还是觉得母亲包的那四种粽子口味纯正,能够吃出家乡端午的味道,令人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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