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端午节

母亲心灵手巧,能让我家的端午节过得有滋有味。

初夏时节,当芦苇长到一人高时,母亲便开始采摘苇叶。她说,此时的苇叶鲜嫩,最适宜裹粽子。

端午节的前一天下午,母亲会将苇叶放入锅中煮。她说,只有煮过的苇叶裹粽子才有韧性,不容易破。

我们小户人家,裹不起鲜肉、咸蛋、火腿馅的粽子。母亲总是裹一些花生、蚕豆馅的素粽子,但她极讲究:扎粽子不肯用棉线或塑料丝,一定要用新鲜的竹箬。她说,竹箬扎粽子,会增加清香味。她裹的粽子个个有模有样;裹进去的糯米被苇叶包得严严实实,不可能有一粒米露出来。所以,每年到了裹粽子的时候,总有大姑娘小媳妇来向她学习。

端午节除了吃粽子,还要吃“五红”。所谓“五红”,往往是红烧肉、红烧鱼、爆炒青虾、炒红苋菜、腌红萝卜这五样菜。母亲虽然买不起青虾,但会想方设法为我们准备一碗衬着咸菜的红烧肉,红烧鱼也不是年年都有。母亲炒红苋菜时爱放进几粒蒜瓣,这样炒的苋菜更鲜更香更好吃。她腌的红萝卜又甜又脆。我家虽然难得吃上真正的“五红”,但母亲凭一双巧手总能把节日过得十分香甜。

贫穷并未能限制我们对美好的向往。

每到端午节,母亲都会为我们做香囊。她用积攒的红布头、花布头做成心形的香囊,里面装进艾草、薄荷、雄黄等。母亲说,戴上香囊就能袪五毒,不会有蚊叮虫咬了。

母亲虽然文化不高,但她总有讲不完的故事。像《孟姜女》《郑小娇》《武松杀嫂》等,她讲起来口若悬河。到了端午节,她爱讲白娘子的故事。她讲白娘子如何在端午节喝雄黄酒现原形,如何去昆仑山盗仙草与鹤鹿二童争斗……每当讲到这些,母亲都会为白娘子的善良而眼含热泪。

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大家都能吃上天南海北的各式粽子。然而,每到端午节,我最想吃的,还是母亲裹的素粽子;最想听的,还是母亲讲的白娘子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