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馈赠

早上我从南门入校,孩子们从西门迎面走来,他们激动地直呼:“沙老师来啦!沙老师好!”这委实也是一件甜蜜的“负担”,我与同事聊天时调侃自己:“可千万不能迟到,我们班孩子天天大早上几嗓子这么一嚷,全校都知道我几点上班啦。”

课前,一个小姑娘委屈巴巴地跟我讲:“老师,妈妈忘记我的生日了。”我问:“你记得妈妈生日吗?”小姑娘眼珠骨碌骨碌直转,羞愧起来:“家里没有人记得给妈妈过生日。”我说:“你回家悄悄打听妈妈的生日,生日那天哪怕你只给妈妈一声祝福当作礼物,妈妈也会很开心。”孩子若有所悟,朝我调皮地眨眨眼。

中午我带着孩子们前往食堂,路遇英语老师,第一个发现英语老师的孩子惊喜大喊:“英语老师好!”其他孩子当即纷纷向英语老师问好,稚嫩而响亮的童声一浪强于一浪。英语老师被孩子们熊熊烈火一般的热情点燃,笑着招手回应。孩子们愈发激动,密集的问好声一直持续着,直至英语老师的背影从大家视野中消失。

爱默生在《自然论》中写道:“太阳只会照亮成年人的眼睛,但会通过眼睛照进孩子的心灵。”我将这一幅幅优美的动态剪影珍藏于心,这是一种感官愉悦,更是一种精神体验。

孩子们往往会用最纯澈、最鲜泽、最让人激动的语言文字表达爱。因此我们师生之间每天都上演着许许多多可爱直率的有趣对话场景。

“老师,我爱你呀!”

“老师也爱你呀!”

“老师你今天真的好美,像公主。”

“老师昨天不美吗?”

“昨天也美,每天都美。”

“你刚刚课上回答问题时自信的样子也特别美。”

其中有一个小姑娘让我印象深刻。开学没多久,她突然跳到我面前,郑重其事地问:“老师,你为什么这么美?”我说:“你认真学习,多阅读,时间久了自然由内而外会变得越来越有气质。”问这句话的小女孩自此之后语文成绩遥遥领先。原来喜欢一个老师,真的能让人爱上这门学科。

和孩子们打交道,没有成人世界中的游戏规则,无需拘泥于经验和逻辑。在他们眼中,老师是可敬的、值得信赖的人。孩子们身上保有对世界清新的好奇,对未来巨大的憧憬,对生命的信心、感激和热爱。在老师眼里,孩子们的灵魂亦是高贵的。

“有时肉体扩张了,年轮添加了,反而灵魂萎缩,人格变矮,梦想溜走了。他丢失了生命最初之目的和逻辑,他再也找不回那股极度纯真、天然和正常的感觉……”每个人都有一段称得上“伟大”的时光,就是他的童年。所谓的成熟很残酷,大家像懵懂的小天使,不断掏出兜里心爱的宝石,向巫婆换取玻璃球。

谢谢我可爱的孩子们,你们身上的美好元素将年复一年赐予我勇气和简单的快乐,让我变为“直至成年依然童心未泯的人”。你们撅着屁股趴在草地上打滚的这股鲜活的稚气,让我陷于功利与浑浊的灵魂有幸得到救赎,不至于无聊透顶。老师全然没有期待你们日后的感激,在当下的每时每刻你们已经给予了我最好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