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走日,象走田,卒子一去不回还……”听着8岁儿子稚嫩柔软的声音,看着他摇头晃脑的样子,我似乎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也是如此般在父亲的监督下背诵着这些口诀。
我指引着儿子去认识楚河汉界、一卒一炮、一相一帅……棋盘之上,一条深渊沟壑,两军兵戈相向,一如那场荡气回肠的楚汉之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西楚霸王项羽,筚路蓝缕、手奋三尺剑的汉王刘邦,当历史要创造英雄时总是会出现惊人的巧合,原本没有交集的两个人在共同理想——西灭无道秦的驱策下相遇了。当实力悬殊演变成势均力敌时,历史不可避免地做出了选择,那个天才将军以自刎的方式终结了自己的峥嵘岁月,发出“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的感慨,是多么悲壮与无奈。而作为胜利者的汉王刘邦则继续抒写着“玉汝于成”的诗篇,为后世开创了一个绚烂璀璨的瑰宝年代。
无数的文人士子用才华横溢的语言点缀着伟大的胜利者。“云龙风虎尽交回,太白入月敌可摧”,连李白这个不“摧眉折腰事权贵”的谪仙也毫不吝啬地夸赞。而世人对于失败者显然不够宽容,文士骚客不惜口诛笔伐,恨不能历史重新来过,自己辅佐西楚霸王开创空前绝后的盛世。但漫长的时间隧道里,总有一些冷静的人能够站在客观的角度,公正地评价那些被遗忘在尘埃里却影响了历史走向的身姿,比如那个忍辱偷生的太史公司马迁就认为项羽是一个英雄,依然将他的事迹编排在本纪中。出生簪缨世家的娇子,有着自己为人处世的原则——重情重义,但同样作为一个天才武将,也有着刚愎自用、胸无城府的弱点。
白兔赤乌间已轮回千年,功败垂成早已随着哀鸿遍野的战争,被历史的尘埃湮灭在黄土之下。他们也曾桑荫不徙,亦都宵衣旰食,一如眼前这盘旗一样,一兵一卒均枕戈待旦,冷然肃杀。我们可曾想过,有些人的失败其实是为了造就另一些人的成功,在波谲云诡的历史变迁中,民族的盛衰兴亡便是在这些胜利与失败的此消彼长中书写出来的,写成了一部血泪堆砌起来的华夏文明成长史,培育了炎黄子孙关于家国的独特审美观。那么至于此,失败与胜利便同样有价值。
“马走日,象走田,卒子一去不回还……”儿子糯糯的声音依然在耳畔萦绕,回望着他澄澈如水的眸子,我想有朝一日他也会迷惑于“河界三分阔,智谋万丈深”的意义,但随着年龄与阅历的增长,他亦会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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