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电话,急忙急忙赶到超市。
很气派的办公室,超市老板满脸怒气,目光尖刻。偌大办公桌的对面,我的母亲又似乎矮了许多。她把卖给顾客的货物打上昨天的特价,难怪老板指责她。
其实,母亲犯错事出有因,她宠爱的孙子发烧了,她几个夜晚都没有睡。也许精力不济,也许担忧过度,她在打理超市货物时出错了。我承担了损失,并接她回家。然而,我不能忘怀的是老板的眼神。
我责备母亲是违心的、揪心的,而更让我揪心的是自己昨天对学生小华的蛮横。
那时,小华已经梨花带雨站在我办公桌旁。她居然在课堂上看小说,而且有段时间了,都二十万字了。这是下了什么功夫?如今可是初三快毕业的重要时期。难怪这段时间,她的学习成绩全线下降。作为班主任的我,糊涂程度绝不低于自己的母亲。在办公室的同仁面前,我犹如犯了错而站在老板面前的母亲,羞愧难言……
“你中了什么邪?”我把小说书狠狠地摔在地上,手快指到她的鼻尖。
小华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一双眼睛水灵灵的。讨喜的外表倒在其次,特别让我欣赏的是她的悟性。她为班级赢得了许多大奖,有英语的,有数学的,有物理的……那次全市英语口语大赛,来自省重点高中的评委点名要送她到省高中就读。她是班级的一块宝,是我手中的王牌。
我有些无助,甚至乱了方寸。皎洁的月光下,我在学校操场上走了一圈又一圈,眼前浮现的全是两天来的眼神,祖母对孙子的,老板对员工的,老师对学生的。我想,祖母目光流露的是亲情,老板目光关注的是利益,老师目光重视的是成绩。可老师不是老板,学生也不是员工,而是未来,是希望,是明天。
对,我得找小华,我得道歉,我得尊重并引导她的兴趣,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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