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光”的课堂上

那天下午,一位叫吴非的老师火了三水讲堂偌大的报告厅。

我坐在前排,看到有本“三水讲堂”纪念册,其中一页有吴非老师的亲笔签名与祝福。

对于吴非老师,我仰慕已久。当年他的那本《不跪着教书》是多么磅礴大气,令人大呼畅快。我想写写听讲座的一点心得。吴非老师说:“我一直爱写,写了55年,每天三千字。55年过去了,我一直热爱写作。”反观自己,我也爱写,可我才写了几年写了多少字?我总因为懒惰或是觉得写出来的文字土得掉渣,常常打开电脑写两行又关了电脑。

用几个关键词概括吴非老师讲座内容:热爱之情、仁爱之心、鼓励之言。

热爱之情,与教育情怀应该是一个概念。任何人,只要有了一份热爱,必定会为此抛头颅洒热血。吴非老师说,他做了这么多年教育,也取得一些成绩,可说来说去,其实就是自己热爱这个工作而已。有了这种热爱,吴京拍摄的电影《战狼2》才会那么精彩,才会超越好莱坞诸多大片;有了这种热爱,李镇西、高子阳、王开东、紫雨等教育大咖才会每天坚持写文字;有了这种热爱,袁隆平在八十岁时写给母亲的文章中才会说“你童年时给了我一粒种子,今天,我给了世界一粒种子”;有了这份热爱,吴非才成为吴非,才会虚怀若谷地说:“我就是想让我的学生喜欢我教的学科。”

仁爱之心,中国儒家思想之首位。十多年前我看香港电影《瘦身》,电影有点恐怖,女主人公小时候想跳舞,老师嘲笑她太胖,导致她心理变态至极。这让我更敬畏自己从事的工作。我们的一句话能改变一个孩子的一生,这没有夸大教育的能量。比如我自己,小学二年级时,数学老师让我在黑板上做题目,我将括号的右一半忘写了,数学老师对着全班同学说:“还有一半括号你带回家偷吃掉啦?”那个时候的我,自尊心受到莫大伤害,后来就不那么爱数学。而同样是二年级的语文课堂,我用“将来”一词造句:我将来想当一个走在T台上的模特。一句没有任何修饰词的句子,语文老师觉得特别有创意,狠狠地表扬了我一番,后来我就特别喜欢语文。

吴非老师说他曾经将一个孩子的试卷从76分偷偷改成80分,就这一改,这个孩子学习语文的信心大大提升。老师又说他陪个专家教授去听一节课,一个说话结巴的孩子在课堂上举手发言,上课老师与其他同学不断鼓励,这个孩子最终能完整地表达清楚。这个孩子回家告诉爸爸妈妈,妈妈躲到厨房抹眼泪。听这几个故事时,我的眼睛是湿润着的,我突然想起我们班,不也常发生过这样的故事吗?只要一喊到成绩不太好的小亮,我就能感觉坐在下面的学生个个都屏气凝神,似乎都在为小亮打气,小亮有时回答问题卡壳,底下会有人悄悄告诉答案,一旦他能完整说出答案,其他孩子立刻送来掌声。儿童对友情的重视,真的让成人感到汗颜。

是啊,干涸的大地上,一株禾苗快枯死,一滴水刚刚好滴在那儿。语文老师滴一下,数学老师滴一下,美术老师滴一下,同学滴一下,这禾苗马上就蹭蹭蹭地长高!

最后说说鼓励之言。吴非老师回忆他学写作文时讲到,老师的一句“你一定会写好的”简单的几个字让他前行了一生。人生,一定有许多重要他人、重要话语,在潜意识里轻悄悄地陪伴你走过顺境逆境、得意失意,无论你居庙堂之高还是处乡野之远,一定会影响着你精神与灵魂的前进。

吴非老师在讲座结束前说了几句话,我特意抄了两遍拍图发到微信圈:学生需要精神明亮的人走在前面。“精神明亮”,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组合,这让我想到金子美玲的那首诗:向着明亮那方/哪怕一片叶子/也要向着日光洒下的方向……

这位胸怀天下、对中国教育充满热爱与担忧的长者,对我们一群年轻人轻轻地说:

前方到底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仍然向前进。我改造不了社会,但我可以改造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