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中秋,我们夫妇和女儿女婿四人一起去看望我的父母,与他们共度中秋夜晚。
我轻敲院门,爸爸打开门,见是我们回来了,沧桑的脸上露出欣喜。子女们常回家看看是老人最大的欣慰。
妈妈照例瘫坐在轮椅上。29年来,母亲瘫坐在轮椅上,大小便不能自理。为了我们子女安心工作,他一个人照料妈妈,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向爸爸致敬!
让我意外的是,妈妈轮椅下的“盖茨”不见了。往常我们的汽车刚停在老家西边的大路边,“盖茨”就会从百米远的家里跑出来,摇着尾巴,“汪汪汪”地叫着迎接我们。这次,“盖茨”没有出现,它的继承人“东东”——刚刚抱养四个月的小狗,后脚站立,竖起两只前脚,咬住我的裤脚,拖着我直奔院子的前屋。我看见了“盖茨”,它躺在窝里一动不动,不时传来急促的无力的喘气声,连站起来和我们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了。“盖茨”的大限将至,高龄已达136个月——十一年零四个月。还记得春节在家时,见“盖茨”老迈龙钟,我委托妹夫帮助再寻一只小狗,不然爸爸妈妈在家太孤寂了。
11年前的一个傍晚,弟弟用手提包拎着“盖茨”回了家。自此,“盖茨”成了妈妈的第二个守护者。
“盖茨”很通人性,常常趴在妈妈的轮椅下守护着她。爸爸到邻居家串门,妈妈喊爸爸回家,“盖茨”就立即到爸爸常去的邻居家找,实在找不到就拖着邻居的裤脚往我家里拽,让他们帮助妈妈。一次,爸爸外出了,妈妈口渴了试图自己倒水,一不小心从轮椅上翻倒了,还好“盖茨”及时请来了邻居。“盖茨”到我家十一年零四个月,忠心地守护着妈妈,成了妈妈的守护神。
听说狗的寿限只有10年左右。现在的生活条件提高了,人均寿命延长了,狗的寿命怎么没有延长呢?“盖茨”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好像在请求我原谅它不能再守护妈妈了,还示意“东东”继续完成它的使命,报答主人的恩宠。
吃完晚饭,远方的弟弟打来长途电话,祝福爸爸妈妈中秋快乐,还询问了“盖茨”近况。大概是命中注定的吧,“盖茨”听到第一个主人还挂念着它,它满足地离去——它不能陪伴我们一起赏中秋明月了。其实也赏不了月,外面正下着雨,学生发来短信:“老师,下雨了,没有月亮,怎么赏月?”
收拾好饭桌,我和爸爸冒着雨在院子内紧靠院门的一角挖了个坑,挥泪将“盖茨”埋了。它的灵魂将永远守护着我家。
大概有团圆就有分离吧,此事自古难双全。今年的中秋团圆非同一般,永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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