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掌控”着我的幸福


在妈妈眼里,我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小时候我是出名的调皮王,妈妈为了收敛我的野性,常常把我关在家里,凡是能上锁的门窗都锁上。我自然不甘被囚,搬起板凳砸门,砸累了睡觉,睡醒了再砸。爷爷奶奶去世早,身为海员的爸爸常年不在家,一有机会我就溜之大吉。四邻八乡常有孩子出事,妈妈为此担惊受怕,常常满世界找我。兴许是找怕了,她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但也成全了我好静的性格。

上学了,妈妈对我的学习并不上心,说是顺其自然,不能把我压得太紧。我也不把学习当回事,连书包都没正儿八经地背过。用的书包是爸爸当兵的帆布袋,结实得很,可是它在我的折磨中不到半学期就千疮百孔了。印象中妈妈跟老师只有过一次接触,那次老师失手把我的头上打出小包,妈妈没有袒护我,却一再拜托老师从严管教。

进入初中,我的玩性未泯。教我英语的是个年轻漂亮的女教师,因为缺少狠劲,学生毫无惧意。上她的课我是超级放松,课前总是抱着一条腿满世界找人“斗鸡”,直到铃声终止才火急火燎地往教室里钻。可尴尬很快就来了,我的头上好似顶着热气腾腾的蒸笼,想掩饰也掩饰不了,如同小丑出场引来哄堂大笑。上初三了,语文老师在班上大声疾呼,农村孩子要想有前途,唯有上学一条路。我却置若罔闻,在桌底下偷看《射雕英雄传》。老师上门告了状,妈妈信誓旦旦地说,我儿子玩兴重,他一旦觉醒了,肯定能考上好学校。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妈妈的底气是从哪里来的。

妈妈虽说是农村妇女,但有主见,从不随意改弦易张,如今想来,我的身体里一定也有这样的基因。收到师范院校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妈妈欢呼雀跃,奔走相告,儿子从此可以吃上皇粮了。当年“农转非”是许多人家求而不得的,我却无动于衷,因为那时对悬壶救世情有独钟。可妈妈一棍子打趴了我:你这孩子太毛躁,又贪玩,你做医生,咱家早晚还不被人家扒了。尽管我整整闹腾了三天,甚至以死抗争,可胳膊拧不过大腿,妈妈终不同意我上高中。

浑浑噩噩地撞进了师范,我把过剩的精力宣泄在打篮球、画国画、长跑上。由于班主任的赏识,我的“官”越做越大,开始不过发发饭菜票,然后做团支部副书记、班长,最后在学生会供职,为全校学生服务。妈妈很满意我的表现,虽讲不出“天道酬勤”的大道理,却始终对我的未来信心满满,这一直成为我不断前行的动力。

出了师范学校的大门,我被分配到溱潼中心小学。妈妈依然住在乡下,我租住在镇上,但她时不时来看我,说得最多的是要我把学生教好,不能误人子弟。我自然不敢懈怠,把满腔热情倾注在学生身上,不怕苦,不怕累。为了抓好学生的学习,我帮助学生补课还管饭,把家长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恍惚间,工作已近三十年,我从懵懂少年升级为奔五老男,依然陶醉在芬芳的桃花源中,不断体味着为师的幸福。此时此刻的我,越发感念我的妈妈,是她执着地为我“掌控”了人生,幸福原来可以这样。

人的生命是很短暂的,我想用加倍的工作和学习来延长生命。我知道教育不易干出惊天动地的伟业,但我会做妈妈的好孩子,将幸福进行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