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冬天不算太冷,很少看到冰雪。偶尔下一次雪,几乎引得全城狂欢,微信刷屏。孩子们想尽办法,用“微薄”的雪堆一个小小的雪人;恋人们雪中漫步,幻想着一夜白头;老人们则避着寒风,想起自己的童年时光。大人孩子还没玩够,雪早已消融。妻儿常常发狠说,真想到北方去旅游一趟,真正体验一把冬天的滋味。我不禁想起我童年时的冰雪之乐,让我这个年逾半百的老人至今还记忆犹新。
童年时的冬天非常寒冷,常常听到广播里的天气预报说“北方有一股较强冷空气即将东移南下,气温将明显下降,有严重冰冻”。一夜北风吹过,天寒地冻,日月无光,树木萧瑟,小河里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我和几个伙伴不惧寒冷,来到河边,比赛“打冰漂”。每人捡一些瓦砾冰块,半蹲下身体,扬起手,让瓦砾冰块与地面保持平行,然后奋力把它们向冰面上扔去。瓦砾冰块在冰面上“嘶嘶”地滑行,一直到远处才慢慢停下。每当有人扔的距离超过了前人,大家都会高兴得大呼小叫,然后又会千方百计地想着再次超越前者。几轮过后,冰面上留下许许多多大大小小或远或近的瓦砾冰块,记录着我们的成绩,直到有一天随着冰雪的融化,悄无声息地沉入水中,如同我们逝去的时光。
玩够了“打冰漂”,我们意犹未尽,几个胆大的想要“跑冰”,但又担心河中间冰不够结实,不敢跑远。最结实的是河边背阴处,我们穿着棉鞋,在冰上来回跑上几趟,既小心翼翼紧张害怕,又有些洋洋自得。大人看到冰面上的这些脚印,总要严厉地把我们斥责一通。
我们常常敲下一块大大的厚厚的冰,用一根麦草管吹一个洞,再用绳子穿上,拎在手中。这一块冰就像一块大大的透明的玻璃,我们睁大眼睛透过这水做的玻璃努力看着外面的世界。玩累了,我会把冰挂起来,让它折射着阳光的色彩,当它日渐消瘦终至不见时,我知道,春天已经不远了。
一场大雪过后,天地一片洁白。堆雪人、滑雪、像鲁迅一样雪地捕鸟等等都自不必说,最刺激的要数打雪仗了。小伙伴们自动分为两组,选好阵地,准备“弹药”。一声令下,双方雪弹横飞,被击中者,满身皆白。不一会儿,激烈的“阵地战”就转化成了偷袭式“游击战”,几名“战士”携带弹药,奋不顾身冲到敌方阵地前,近距离投弹,短兵相接,互有“伤亡”。最后两军混战,不分敌我,个个都有被攻击的危险。最惨的是被人从后面偷袭,一把雪团塞进脖领,冻得你赶忙缩紧脖子,退出战场,弯腰低头清理。一场“战役”下来,个个冰头雪脸,衣潮鞋湿,回家免不了大人的一顿责骂,心中却还在总结得失,意犹未尽。
草屋上积着厚厚的雪,在中午并不强烈的阳光下,显得晶莹耀眼。融化的雪水从屋檐上滴下来。由于气温低,滴到地面的并不多,而是在屋檐下冻成了长长的冻冻钉儿,并且随着屋上积雪的融化而不断地加粗加长,几乎一直垂到地面,整整齐齐,在屋檐下排成一排,煞是壮观。我扯下一根,却带下了屋上的茅草,遭到大人的责骂。我只能从根部把它折断,拿在手中冰凉酸爽,它不是“钉儿”,而是一把长长的剑。我们几个小伙伴人手一剑,威风凛凛,就像传说中的佩剑大侠,行走江湖,匡扶正义,奈何找不到坏人,只能相互间比试切磋,华山论剑,决出天下武功第一。谁被剑刺中,谁就“牺牲”淘汰,谁的剑被击断,谁就退出江湖。最后的胜者,既没有受伤,剑又完好无损,自然成为勇敢机智的英雄,受到大家的崇拜。论剑结束,把“剑”放入口中吮吸几口,一股冰凉的水直透心田,颇有大将军作战归来,痛饮庆功酒的气势。
随着气候的变化,故乡的冬天已不再那么寒冷,冰雪也难得一见,孩子们也不再有像我童年时那样的冰雪之乐了。我常常想,冬天我们即使到北方去,除了能感受到那里的寒冷,恐怕也不会再感受到童年时的冰雪之乐了,虽然北方的冰也许更厚,雪也许更大。我的童年早已远去,童年的快乐却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每当回忆起来,就有一种返老还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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