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娴说:遗憾是回忆里的日子比现实美好。
似乎一旦离开校园,我们就都喜欢回忆了。刚刚走上工作岗位的年轻人喜欢回忆大学、高中的美好时光。老人喜欢回忆儿女成长的点滴、回忆青春的蹉跎岁月。
剩下我们这个尴尬的年龄段的人群,年届不惑、知晓天命的一群人,我们把什么都装进了回忆的大背囊,少年的懵懂,青春的莽撞,年轻的拼搏,婚姻的甜蜜,初为人父人母的美丽,孩子的成长岁月。当我们慢慢回忆着的同时,却发现,其实我们所回忆的,正是正在发生的。
似乎,在校园里的孩子们,他们不喜欢回忆。他们正在卖力地享受着现实,甜蜜地憧憬着未来。看着一些无所畏惧地享受着现实的安逸的时候,我总会为他们着急。
将来,总有一天,他们会把曾经的青春拿来回忆,回忆什么呢?回忆自己如何每天在课堂上睡得昏昏沉沉的样子吗?回忆自己交上去的龙飞凤舞的作业吗?回忆自己每天拼命地在操场上的近乎于癫狂的状态吗?将来终于会有这一天,他们也会有一场同学聚会,聚会时他们会如何谈起某人的无知,某人的无赖,某人的无耻啊!也许有的孩子会无所谓这一段时光的回忆。我就诧异,到底他的那一段时光是美好的,是阳光的,是温暖的呢?他愿意回忆哪一段时光呢?
那一天,两个曾经的学生听说我的脚崴了,来我家看望我。一个刚刚走上工作岗位的女孩,我曾经的语文课代表,她和从前一样安静,一样爱笑,在她的微信里,我仍然可以捕捉到从前那个女孩的影子,安静而勤勉。另一个学的航空航天,我曾经的班长,一个非常腼腆的大男孩。两个孩子,在我家的客厅里,陪我聊了一下午,他们很安静,多半是我在带着他们一起回忆他们那个班级的曾经的快乐时光,外面的雨一直安静地下着,客厅里,我们一人一杯咖啡,慢慢品味,细细斟酌。我们三人谈及的话题,都是那一年的三2班,他们的青葱岁月。晚上翻看微信时,那个女孩的微信里居然感慨说“自己年纪越大,越喜欢怀旧了”,我忍不住留言了,你哪里的年纪大啊!女孩调皮地说:老师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健谈。
原来不管我们怎么变化,我们留在彼此印象中的那一点,始终都没有变啊!
回忆里是这样,现实还是这样啊!
而现实终究要变成回忆,如果我们停留在彼此的回忆中的样子永远都不变,有时候是一件好事,有时候该有多么糟糕啊!
两个孩子都不能忘记2008年的三2班,不能忘记一些个有特殊印象符号的孩子,某人调皮,某人倔强,某人字写得好,某人上课天天睡觉,某人经常冲着老师发火。我感激那日在溱潼古镇崴了脚之后,偶遇到我的一个学生,已经是个有声有色的小老板的学生,给我送来了一个冰袋。那时候,我做他的班主任的时候,没少对他吼过,总认为那时的他不让我省心。
不想到,他用一个冰袋融化我心里的那块肿得老高的地方,他的眼里泛着商人的睿智和精明,还有商人的勤勉和辛劳,告诉我弄这个店铺,有些辛苦,但是他和妻子觉得很有奔头。
停留在我印象中的,关于这个男孩的那段回忆,可以截止了。
我把他给我放冰块的矿泉水瓶,放在床头,告诉自己,以前的回忆没有错,但是现实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