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的需求细碎又紧急:景景拽着我的衣角哼唧半天,才明白他是想喝水;灿灿站在原地红着眼圈,裤腿沾着湿意,得赶紧抱去换衣服;几个孩子闹着要妈妈,此起彼伏的哭声里,我得蹲下来挨个安抚,一遍遍地说“李老师在呢,老师就跟妈妈一样”。一天下来,腰像被灌了铅,直起来都要缓好一会儿;嗓子更是疼得像冒火,连喝口水都觉得剌得慌。那一个月,我最盼的就是晚上回家,往沙发上一瘫,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可孩子的成长,总在不经意间给人惊喜。
不知从哪天起,晨间入园时,会有软软的小手攥住我的手指,含糊地喊出“李老师”;离园时,他们会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跟我招手再见。这声简单的称呼,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湖,漾开的全是成就感,之前所有的疲惫,仿佛都被这声呼唤融化了。更让我心头暖暖的,是那些独属于我的“小偏爱”。有次好不容易全部哄睡了,刚闭上眼没多久,就听到一声“李老师”——是洋洋的声音。我一下子惊醒,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看向洋洋。可洋洋还闭着眼睛,睡得香香的呢,原来他是在做梦呢,可能我出现在他的梦中了吧。我轻轻地帮他把踢到一边的小被子掖好,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还有一次,朵朵睡醒后没见着我,在小床上大喊起来:“老师!”。张老师闻声跑过去,温柔地问她要不要上厕所,她可能刚起床有点起床气,小嘴一撅,大声说:“你走,我要李老师!”我听见后立马跑过去,笑着走到朵朵床边,朵朵就伸出小手要我抱,委屈巴巴地把头埋在我怀里,哭着说:“我一醒,你就不见了”。我帮她擦着眼泪,温柔地安慰着她。那一刻,被孩子这样“钦点”的幸福感,比任何赞美都来得真切。现在的我,早已练就了“午睡敏感体质”——只要卧室里某个角度传来一点动静,哪怕是轻轻的哼唧声,我都会条件反射般从平板床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装了弹簧。同事总打趣我:“再这么练下去,早晚能练出腹肌,毕竟每天在硬床上做‘仰卧起坐’的次数,比健身教练还多。”其实,我们每位老师都一样,时时刻刻都惦念着每一个孩子。
有人问我,带小托班这么累,值得吗?我总会想起洋洋睡梦中的呼唤,想起朵朵伸着小手要我的模样,想起孩子们围着我喊“李老师”的瞬间。那些腰酸背痛的清晨,那些嗓子冒烟的午后,都在这些小小的温暖里,变成了最珍贵的回忆。原来当老师最幸福的时刻,从来都不是多么轰轰烈烈的成就,而是被一群小小的人,毫无保留地依赖和需要着——这份“专属偏爱”,就是我身为幼儿园老师,最宝贵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