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因工作调度,我踏上一段熟悉又陌生的路——前往曾经效力多年的张沐幼儿园。受招生人数持续锐减的影响,这所承载了我无数青春记忆的园所,正在进行撤并流程,并入白米幼儿园,现如今只剩一座空园静静矗立。可当我真正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门,指尖触到冰冷斑驳的门沿时,心中还是泛起了难以言喻的酸涩。
踏入幼儿园的刹那,一个词毫无预兆地撞入脑海——“荒凉”。曾经精心打理的户外活动场地,如今已被半人高的杂草彻底侵占,狗尾草在风中摇曳,夹杂着不知名的藤蔓缠绕其间,将原本鲜艳的围栏遮得严严实实。教学楼走廊上,堆积着不少破旧的游戏垫子、破损的玩具柜,操场上的红色的塑料滑梯掉了漆,歪歪斜斜地站在墙角,滑梯表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再也不见孩子们攀爬嬉戏的身影。连曾经清澈见底、养着几尾小金鱼的景观池,也早已干涸见底,池底结着硬块,散落着枯叶与碎石,当年横跨沙水池的小木桥,护栏也断了一截,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萧索。
目光所及的荒芜,总能轻易勾起过往的鲜活。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从前,那时的张沐幼儿园,从来都是被笑声与喧闹填满的天地。清晨,伴随着第一缕阳光,幼儿园门口总能听到孩子们清脆的问候声,“老师早”的童音此起彼伏,像银铃般悦耳。户外活动时,操场上满是奔跑跳跃的小身影,有的在玩大型玩具,有的在玩攀爬网,有的围着小土坡玩射击的小游戏,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甜甜的、无忧无虑的气息。同事们互帮互助的场景也历历在目,谁班里的孩子闹了小情绪,大家会一起出谋划策安抚;优质园复审时忙到深夜,总会有人默默做好后勤工作,递上一杯热饮。园里的那几棵老樟树,枝繁叶茂,夏日里总能投下大片阴凉,我们常带着孩子们在树荫下讲故事、做游戏,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孩子们的脸上映出点点光斑。那时的小桥流水、大树成荫,每一处景致都藏着温暖的日常。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看着眼前杂草丛生、杂物堆积的景象,再对比记忆中热闹鲜活的模样,心中满是沉甸甸的感叹。原来,再温暖的时光也抵不过时光的冲刷,再热闹的园所也逃不过时代的浪潮。这几年常听人说起“幼儿园关闭潮”,总觉得离自己很遥远,直到此刻站在故园之中,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份浪潮的冲击力。那些年的欢声笑语、那些并肩奋斗的时光、那些孩子们纯真的笑脸,都随着园所的撤并,封存在了记忆深处。轻轻带上大门,我转身离去,只愿这份温暖的记忆,能在岁月里留下浅浅的印记。